第45章 温泉煮蛋卖天价,暖气入户坑贪官
作者:小懒宠
狼烟在北边的天际线上扭了两下,散了。
“别看了。”苏清婉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没事人一样转过身,“那不是大军压境。狼粪烧的烟直挺挺往上冲,这烟发虚、散得快,顶多是几个饿极了的斥候在烧村子。
大堂里那帮吓得要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的客商,听到这话,一个个把脑袋拔了出来。
“接着奏乐接着舞。”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灰,“老陈,把大门关死,留个偏门迎客。另外,让独臂去后院把那几根毛竹通了。”
既然老天爷赏了一口沸腾的锅,不把这点热气榨干,那就对不起这漫天的风雪。
后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君无邪单手持刀,刀尖在粗壮的毛竹节上一转,竹节内壁被剔得干干净净。
几十根毛竹首尾相接,用桐油灰封了口,一头插进那口还在喷涌的温泉井,另一头顺着墙根蜿蜒进了客栈的夹层。
这是个简单的连通器原理。
滚烫的泉水顺着竹管流进墙体里的空腔,原本冰冷的土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发烫。
李长青正裹着被子在二楼过道里哆嗦,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墙壁传来一股热意。
他伸手一摸,烫手。
“这……这是……”李长青瞪大了眼,把脸贴在墙上,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去。
“暖气。”苏清婉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个本子,“利用地热循环,专供天字号房。李大人,这墙热起来,屋里的炭火钱就能省了。但这‘地龙取暖费’,咱们得算算。”
李长青刚要把背靠上去蹭蹭热乎气,听到要钱,身子一僵。
“多少?”
“不贵,一天五十两。”苏清婉在那面热墙上拍了拍,“不交钱也行,这竹管上有阀门,我让人把热水断了就是。”
李长青咬着牙。
给。
必须给。
这种被热气包裹的感觉太让人沉沦,哪怕是掏空家底,他也回不去那个冷冰冰的被窝了。
“记账!”李长青吼了一嗓子,转身冲进屋里,抱着那面墙就不撒手。
搞定了最大的冤大头,苏清婉转身下了楼。
她走到后院那口热气腾腾的井边。
老陈正提着一篮子鸡蛋,那是客栈存了好久的货,有的蛋壳上还沾着鸡屎。旁边还有一袋子冻得硬邦邦的粘玉米,那是去年秋天从胡商手里收来的陈货。
“扔下去。”苏清婉指挥道,“找个网兜兜着,别被冲跑了。”
一篮子鸡蛋连洗都没洗,直接沉进了最滚烫的泉眼中心。
硫磺味混着蛋壳表面的脏东西被热汤一激,散发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但在这种缺少油水的边关,紧随其后飘出来的蛋香和玉米甜香,那就是最顶级的勾魂迷药。
一刻钟后。
君无邪用铁钩子把网兜提上来。
鸡蛋熟了。
蛋壳被硫磺水煮得微微发黄,剥开一个,蛋白嫩得像刚做好的豆腐,蛋黄处在这个温度下正好是半凝固的流心状,还在往下滴油。
那股子香味顺着风,钻进了中军大帐,也钻进了二楼林婉儿的鼻子里。
林婉儿刚泡完澡,正觉得有些饿,闻到这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推开窗户。
只见楼下那个简易的木台子上,摆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煮鸡蛋和黄澄澄的玉米。
“我要吃那个!”林婉儿指着鸡蛋,那是她在京城早就吃腻了的东西,可在这儿,看着却比燕窝还馋人。
老嬷嬷赶紧下楼。
李长青也闻着味儿出来了,他比林婉儿更急,直接冲到台子前就要伸手拿。
啪。
一根竹筷子打在他手背上。
“李大人,手下留情。”苏清婉守着那盆蛋,“这可不是凡物。这是在龙脉真火里煮出来的‘龙泉延寿丹’,吸了地底下的龙气,吃了能延年益寿,壮阳补肾。”
李长青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鸡蛋,脸都垮了。
神他妈延寿丹。
但这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
“怎么卖?”李长青咽了口唾沫。
“五两银子一颗。”
“你怎么不去抢!”李长青跳了起来,“京城最好的土鸡蛋才一文钱俩!”
“那是京城,那是土火。”苏清婉拿起一颗鸡蛋,在桌角磕破,慢条斯理地剥开。
金黄色的流心蛋黄露出来,那股浓郁的硫磺香气炸开。
她当着李长青的面,把那颗蛋送进嘴里。
真香。
“在这儿,这就是救命的药。”苏清婉擦了擦嘴,“嫌贵?那李大人闻闻味儿得了,这个免费。”
“我买!”
二楼传来一声娇喝。
林婉儿趴在栏杆上,手里挥舞着一张银票,“给我来十颗!本小姐要挑最大的!”
她不是饿,她是单纯为了那句“吸了龙气”。京城的贵女最信这个,不管是真是假,把龙气吃进肚子里,那就能压过这满城的晦气。
李长青脸绿了。
苏清婉笑眯眯地接过银票,挑了十颗最大的装在盘子里,让老陈送上去。
林婉儿拿了一颗,刚要吃,看见李长青站在楼下吞口水。
她眼珠子一转,把那颗剥好的鸡蛋放在了地上。
那只雪白的波斯猫立刻凑过来,粉红色的舌头一卷,把那颗价值五两银子的流心蛋卷进了嘴里。
“哎呀,雪球吃得真香。”林婉儿故意大声说道,“这龙气果然养人,连猫都爱吃。某些人若是买不起,不如求求本小姐,或许还能赏你个蛋清吃。”
李长青的脸由绿转紫,又由紫转黑。
他在京城是探花郎,在这儿却活得不如一只猫。
“给我来两颗!”李长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把身上最后一块玉佩拍在桌上,“不用剥!本官带皮吃!”
苏清婉收了玉佩,扔给他两颗鸡蛋。
李长青抓起滚烫的鸡蛋,也不嫌烫,狠狠咬了一口。
蛋壳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脆。
他嚼着带壳的鸡蛋,那表情不像是在吃美味,倒像是在嚼苏清婉的肉。
……
夜深了。
客栈打烊。
大堂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因为墙里通了热水,整个大堂暖烘烘的,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冻手冻脚。
君无邪坐在角落的一张板凳上,那把陌刀横在膝头。他正在磨那块垫桌脚的断碑。
碑面上的“镇”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材质。
沙、沙、沙。
磨石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苏清婉端着两个大海碗从后厨走出来。
“别磨了,吃饭。”
她把碗放在桌上。
那是卖剩下的碎鸡蛋,拌上热腾腾的米饭,淋了一勺昂贵的酱油,最顶上还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
米饭的热气把猪油化开,那股子油脂混着酱油的香气,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君无邪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磨平的碑,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碗泛着油光的饭。
碑是死的。
饭是热的。
他单手端起碗,没有用筷子,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猪油的润,鸡蛋的嫩,酱油的鲜,在舌尖上融合。
“好吃吗?”苏清婉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自己那份。
“嗯。”
君无邪大口往嘴里扒饭。
“这下面那块石头,”君无邪突然开口,嘴里还含着饭,“里面有东西。”
“什么?”
“玄铁精。”君无邪用筷子敲了敲石碑的断口,“这碑不是石头做的,是爷爷当年融了北狄三千套重甲,混着天外陨铁铸的。外头包了一层石皮掩人耳目。”
苏清婉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哪里是碑,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能打刀吗?”苏清婉问。
“能。”君无邪那双眼里亮了亮。,“能打一把斩马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开的那种。”
苏清婉把碗里的蛋黄拨给他。
“那就打。”
“吃了这碗饭,有力气了,就把这破石头砸了。既然北狄人来了,总得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吃饭的声音,和墙壁里热水流动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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