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石器时代造航母？我闺女说行就行！

  在那个被改造得比手术室还要干净的百级无尘车间里，从京城中科院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被杨振华院士一个电话，“骗”来的头发花白的张国栋研究员，看着眼前这个被周凛指定要“动手术”的宝贝疙瘩，心疼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抽搐。

  那是一台刚刚从东德蔡司公司进口的、全国都找不出第二台的、型号为Jenamed的研究级生物显微镜。

  它的价值，足以买下十辆“大奔”！

  是张国栋他们研究所，用来观察细胞切片的命根子。

  而现在，周凛，这个在他看来完全是“门外汉”的汽车厂厂长，竟然指着这台“国宝”，说要……把它给拆了！

  然后，用它来，改造一台……光刻机？

  张国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不亚于有人指着他们家祖传的、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瓷瓶，说要把它砸了，用来和水泥砌墙！

  “张工，我知道这东西金贵。”周凛看着张国栋那副“你要是敢动它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指着那份由念念亲手绘制的、充满了“神谕”气息的《简易型接触式光刻机》设计图，沉声说道：“图纸上要求，我们的物镜系统，必须能将紫外光源，聚焦成线宽小于5微米的平行光。放眼全国，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您带来的这台显微镜的……物镜组。”

  “可……可那是显微镜啊！”张国栋急得直跳脚，“它是用来看东西的！不是用来刻东西的！这完全是两码事！”

  “原理，是相通的。”一个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只见念念穿着一身特制的、最小号的白色无尘服，戴着透明的护目镜，像一个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迷你宇航员，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她的小手里，还拿着一块被打磨得光洁如镜的石英玻璃。

  “张爷爷，”念念仰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白发爷爷，用一种老师在给学生讲课的语气，清晰地说道，“无论是显微镜，还是光刻机，其本质，都是对光线的……精准控制。”

  “显微镜，是把微小的东西，通过透镜组，放大，让我们看见。”

  “而光刻机，则是把巨大的掩膜版（Mask）上的电路图案，通过透镜组，缩小，然后，‘印’在涂满光刻胶的晶圆上。”

  “一个，是放大。一个，是缩小。”

  “它们的区别，只在于……焦点和物距的调整。”

  念念一边说，一边用那块石英玻璃，和一束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做起了实验。

  她的小手，灵巧地调整着玻璃的角度和距离。

  那束原本发散的阳光，在穿过石英玻璃后，先是汇聚成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

  然后，在越过焦点之后，又重新，变成了一束近乎是绝对平行的、细长的光束。

  “你看，”念念指着那束平行的光束，对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张国栋说道，“只要把这束光，变得足够细，足够强。它，就是一把……可以雕刻出‘小人国’的……光之刻刀。”

  张国栋，这位在光学领域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专家，看着眼前这个用最简单的道具，就将光刻机最核心的、最深奥的“投影光刻”原理，阐述得如此清晰、如此透彻的五岁小女孩。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伏的高压电，给狠狠地电了一下！

  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这个孩子的、最纯粹的、直达本质的天赋，给……彻底击穿了！

  “神……神童……不……是……是神仙下凡……”张国栋的嘴唇哆嗦着，他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反对和犹豫。

  他看着念念，眼神里，充满了最狂热的、如同信徒般的崇拜！

  “总……总顾问！”张国栋的称呼，在这一刻，也悄然改变了，“您……您说吧！要……要怎么拆？我……我给您当副手！我给您打下手！”

  于是，在“未来班”这个堪称是共和国历史上最豪华的“科研天团”里，又多了一位来自中科院的、泰斗级的……“小学徒”。

  在念念这位“总设计师”的亲自指挥下。

  一扬充满了“石器时代”风格的、硬核到令人发指的“手搓光刻机”工程，正式启动！

  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制造高精度的“透镜组”。

  张国栋和他带来的几个学生，将那台宝贝的德国显微镜，小心翼翼地，大卸八块。

  他们取出了其中最核心的、由十几片不同曲率的镜片组成的“消色差物镜组”。

  但这，还远远不够！

  按照念念的图纸，他们需要一套口径更大、镜片数量更多、结构也更复杂的“投影物镜”。

  而这些镜片，每一片的曲率、厚度、和表面光洁度，都必须达到一个近乎是变态的、纳米级别的精度要求！

  没有超高精度的光学研磨机床，怎么办？

  答案是——用手磨！

  周凛再一次，把他手下那帮“神仙”级的老师傅们，给派上了用扬。

  八级钳工刘长福，这位曾经能用锉刀磨出镜面的“刘一刀”，现在，改行了。

  他放下锉刀，拿起了沥青、松香和氧化铈抛光粉。

  他和他手下那几个最有耐心的徒弟，把自己关在了恒温恒湿的打磨室里。

  他们用最原始的、如同几百年前牛顿和伽利略制造望远镜时一样的“手工研磨”法，对着一块块高纯度的石英玻璃，开始了他们那如同苦行僧般的……修行。

  一磨，就是一个月。

  他们磨废了上百块昂贵的石英玻璃。

  他们的手上，布满了被玻璃棱角划破的伤口。

  他们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地、在强光下对着干涉条纹，而变得红肿不堪。

  但最终，当那最后一片，在激光干涉仪下，呈现出完美同心圆条纹的镜片，被成功地磨出来时。

  整个打磨室里，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师傅们，拥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用一双双长满了老茧的、属于工人的手，再一次，创造了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奇迹！

  解决了“透镜”，下一个难题，又来了。

  ——光源。

  光刻机，需要的是波长极短、能量极高的“紫外光源”。

  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光源，是激光。

  但激光器，同样是西方国家对中国严密封锁的“高科技”。

  没有激光，怎么办？

  “用……用这个！”念念指了指厂区路边，一盏高高挂起的老式路灯。

  那是一种靠着高压放电，来激发灯管内汞蒸气发光的……高压汞灯。

  “把它的功率，调到最大！”

  “然后，在前面，加上一个只能让特定波长的紫外线通过的……滤光片！”

  “它虽然没有激光那么‘纯’，但……够用了！”

  于是，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红星厂最大功率的那台高压汞灯，被拆了下来，经过改造，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简陋的紫外光源。

  透镜有了，光源有了。

  剩下的，就是将它们，和那个由“红星零号”母机加工出来的、同样达到了微米级精度的机械平台，组装在一起。

  又经过了半个月的、紧张而又精细的装配和调试。

  终于，在那个窗明几净的百级无尘车间里。

  一台由德国显微镜的“眼睛”、中国路灯的“心脏”、和苏联老铣床的“骨架”组成的、充满了各种“缝合怪”气息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红星一号光刻机”原型机，静静地，矗立在了那里。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笨重，那么的……不靠谱。

  但所有参与了它“诞生”过程的人，在看着它时，眼神里，都充满了如同看着自己孩子般的、无上的温柔和骄傲。

  “准备……第一次曝光！”周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亲自，将一片涂满了光刻胶的、由京城半导体研究所提供的、最宝贵的2英寸单晶硅片，小心翼翼地，放上了工作台。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