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懂芯片？但我懂我闺女！

  周凛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平淡。

  但听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振聋发聩！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周凛那张写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的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德海和王总工，更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

  他们是知道念念的“特殊”的。

  他们也知道，之前发生的“樱花计划”，敌人的最终目标，就是念念！

  而现在，周凛把“造芯片”和“女儿的性命”这两件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其中所蕴含的、那不为人知的巨大危机，和那份沉重如山的父爱，让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老周……”孙德海张了张嘴，他想劝，却发现，任何的劝阻，在“女儿的性命”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周凛没有再给他们任何讨论和反对的机会。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从今天起，红星汽车厂，所有非核心生产任务，全部暂停！”

  “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向‘红星半导体’项目，倾斜！”

  “我不管你们懂不懂，也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只要求你们，执行！”

  “谁，有意见？”

  周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是独裁的铁血意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从周凛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为了守护幼崽而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疯狂！

  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的“阎王”厂长，是真的，要拼命了。

  ……

  一扬共和国工业史上，最不可思议、最悲壮，也最“胡闹”的“全民大炼芯”运动，就在红星汽车厂这个庞大的工业帝国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周凛的命令，被以一种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当工人们得知，他们接下来要干的活，不是造汽车，不是造发动机，而是要去搞一个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叫什么“半导体”的东西时。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懵逼。

  “啥玩意儿？半导体？那是啥？能吃吗？”

  “听说是跟收音机里那种小零件差不多的东西，要在一粒沙子上盖房子！”

  “我的天！厂长这是咋了？好好的汽车不造，去玩沙子？”

  “唉，听说是为了给总顾问治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在厂区里流传。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公开表示反对。

  因为，他们都从各自的车间主任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是厂长的命令。也是……为了救总顾问的命。”

  “总顾问”，就是念念。

  这个在所有红星厂工人心里，如同“小福星”、“小财神”、“活菩萨”一般的存在。

  是她，让大家过上了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是她，让大家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楼房。

  是她，让大家的孩子，能上最好的学校，享受免费的教育。

  现在，他们的小总顾问，有“危险”了。

  那他们这些受了人家天大恩惠的大老爷们，还能说什么？

  一个字——干！

  “不就是玩沙子吗？厂长让咱怎么玩，咱就怎么玩！”

  “就是！别说玩沙子了！就是让咱上天去摘星星，咱也得想办法给小总顾问摘下来！”

  “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掉链子，不用厂长说话，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一股朴素的、充满了“江湖义气”的、属于中国工人阶级最纯粹的“报恩”情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整个红星汽车厂，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速运转了起来！

  周凛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清扬！

  他直接下令，将那个刚刚建成投产不到半年、原本用来生产“红星牌节能炉”的、拥有全厂最好通风和除尘设备的二号车间，给……彻底搬空！

  所有的炉子生产线，所有的原材料，在一夜之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周凛又从京城，请来了最好的建筑工程队，和最专业的洁净室设计专家。

  他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全国，不！全亚洲最顶级的……百级无尘车间！”

  所谓的“百级无日志”，是指每立方米空气中，直径大于0.5微米的尘埃粒子数，不能超过一百个。

  这在八十年代末的中国，是一个近乎是天方夜谭的、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标准。

  为了达到这个标准，整个车间，被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

  地面，铺上了防静电的环氧树脂。

  墙壁和天花板，都用上了不产尘、不积尘的光滑彩钢板。

  所有的门窗，都换成了双层密封结构。

  最核心的，是一套从德国克虏伯集团那里，“半卖半送”弄来的、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空气循环过滤系统”。

  这套系统，能将进入车间的空气，经过十几道过滤程序，变得比青藏高原的空气，还要纯净。

  一个月后，当这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如同太空舱般的“晶圆厂”，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红星厂，都轰动了。

  工人们进出这个车间，都必须像电影里的宇航员一样，从头到脚，穿上密不透风的、白色的无尘服，还要经过一个长长的“风淋室”，把身上最后一颗灰尘，都吹掉。

  “我的天，咱这是在造芯片，还是在搞生化武器啊？”

  “太高级了！感觉跟进了天堂一样！”

  有了“厂房”，接下来的，就是“设备”和“原材料”了。

  周凛再次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关系。

  他给省委的陈岩书记打了电话，又要政策，又要支持。

  他给京城的杨振华院士写了信，又要专家，又要资料。

  他甚至，还厚着脸皮，给那个被他“坑”得差点破产的德国克虏伯集团的冯·克虏伯，发去了一封“求助”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我需要，纯度达到99.9999%的单晶硅，和所有你们能搞到的、最高纯度的化学试剂。条件，你开。”

  一扬由一个汽车厂发起的、举全厂之力、甚至动用了国家和国际力量的“造芯”运动，就这么以一种充满了悲壮和热血的、荒诞而又伟大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这，是一个举国体制的、小小的缩影。

  也是一个父亲，为了守护自己的女儿，所能做出的、最疯狂，也最伟大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