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扩建！吞并省一机厂？

  当翻译将周凛这番“狮子大开口”的话，转述给冯·克虏伯时，这位德国工业泰斗，和他身后那群德国专家们，一个个都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疯了！

  这个中国人，一定是疯了！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生产线！

  那是什么？

  那是德国工业4.0的皇冠！是他们领先全世界，死死卡住所有竞争对手脖子的、真正的国之重器！是连他们最亲密的盟友美国，都休想轻易得到的核心技术！

  而现在，这个来自贫穷落后中国的“打铁匠”，竟然妄想用一个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发动机技术，就想把他们的“皇冠”，整个地，给换走？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了！

  这简直是对德意志工业尊严的……公然挑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汉斯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周凛，气急败坏地用德语咆哮道，“你在做梦！你这是在抢劫！一条完整的五轴生产线，它的价值，足以买下你们整个省！你凭什么？”

  周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小心翼翼保存着的、画着涡轮叶片图纸的“礼物”。

  他将那张画纸，轻轻地，放在了转盘的中央。

  “就凭这个。”周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克虏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画纸上，那行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34.5度”。

  他知道，周凛这句话的分量。

  对方是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未来”，在我们这里，不过是一个四岁孩子，随手的涂鸦。

  我们能随手画出你们的“未来”。

  那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不能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克虏伯的脸上，阴晴不定。他那颗充满了精密计算的大脑，在飞快地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

  用一条虽然先进，但迟早会被追赶上的生产线，去换取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甚至可能蕴含着“外星科技”的、全新的技术体系……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还是赚？

  最终，克虏伯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赌徒的、疯狂的决绝。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需要时间，和总部进行沟通。而且，我需要看到你们‘红星一号’，真正装配在车上，在各种极限路况下，完成所有性能测试的……完整数据。”

  “可以。”周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一扬关乎两国顶尖工业技术走向的、史诗级的“豪赌”，就在这张摆满了二锅头和红烧肉的、充满了中国特色的酒桌上，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德国考察团，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暂时驻扎在了红星厂。

  克虏伯和汉斯，更是像两个最虔诚的学生，天天泡在“01”车间里，试图从周凛和那群老师傅的日常工作中，窥探到一丝“东方神力”的秘密。

  而周凛，在达成了这个初步意向后，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五轴联动生产线！

  那可是能加工飞机叶片、潜艇螺旋桨的国之重器！

  一旦这条生产线，真的能在红星厂落地……

  那他们能造的，就绝不仅仅是汽车了！

  周凛的心，滚烫滚烫的。

  但一个新的、无比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厂房不够了！

  别说安放一条庞大的生产线了，就是现在这五百台车的订单，已经把红星厂所有的车间和仓库，都占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扩建！

  必须立刻扩建！

  周凛立刻找到了市里，向市委书记汇报了自己的困境和那个更大胆的构想。

  市委书记听完周凛那近乎是“天方夜谭”的“中德技术合作”计划后，也是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经过了再三的确认，并秘密请示了省里之后。

  市里，给出了一个同样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解决方案。

  “老周啊，”市委书记亲自把周凛叫到办公室，他指着地图上，与红星厂只有一墙之隔的、那片占地面积比红星厂还要大上一倍的厂区，沉声说道，“地方，我给你。但是，你得自己去‘拿’。”

  那片厂区，正是早已停产多时、半死不活的……省第一机械厂！

  因为在竞标会上的惨败，和那扬惊天动地的爆炸事故，省一机厂的声誉和财务，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马厂长被撤职查办，赵思远被判定为商业间谍，锒铛入狱。整个工厂，人心惶惶，濒临破产。

  省里的意思很明确，想让红星厂这匹“战狼”，去把省一机厂这头“病虎”，给……兼并了！

  这绝对是一步险棋！

  吞并一个规模比自己还大的老牌国企，这在共和国的工业史上，还从未有过先例！

  这其中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资产的重组，更是上万名工人的安置，和新旧两派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的动荡和对抗！

  “周厂长，你可要想清楚了。”市委书记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机厂虽然现在半死不活，但烂船也有三斤钉。那里的工人，都是几十年的老资格，一个个都傲着呢！他们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咱们这种市属的企业。你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你这个‘小厂’的厂长领导，难啊！”

  周凛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但他更知道，这是红星厂想要一飞冲天，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书记，您放心。人心的工作，我来做。”

  第二天，周凛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

  他就那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走进了那座气氛压抑、充满了萧条和敌意的省第一机械厂的大门。

  他刚一踏进那空旷冷清的车间，就立刻被上百名闻讯赶来的、眼神不善的一机厂工人，给团团围住了。

  “你就是那个红星厂的周凛？”

  “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我们一机厂就算是倒了，也轮不到你们这种‘泥腿子’厂来指手画脚！”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谩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扔出来的、沾满了油污的扳手，“当”的一声，砸在了周凛的脚下。

  整个车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