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我闺女的梦想，谁也别想挡！

  孙德海的话，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周凛火热的心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周凛看着眼前这个为工厂操劳了一辈子、鬓角早已斑白的老厂长，他能理解对方的顾虑。求稳，不出错，保住几千工人的饭碗，这是孙德海作为厂长的职责。

  可是，周凛无法认同。

  他当兵的时候，学到的第一条就是：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一个企业，一个国家，如果只想着守成，不想着开拓，那最终的结局，只有被时代淘汰。

  “厂长，你说的都对。”周凛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坚定，“我们现在是没有生产线，没有经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没有经验，我们可以学！没有生产线，我们可以自己造！想当年我们造原子弹的时候，不也是一穷二白，靠着算盘和手摇计算机，硬生生搞出来的吗？我们中国人，最不缺的，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老周，你这是在抬杠！”孙德海急得直拍桌子，“造原子弹，那是国家项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就凭你那个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发动机强化技术？那东西到底稳不稳定，能不能量产，都还是未知数！你这是在拿全厂的命运，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不是赌！”周凛的音量也拔高了，他双拳紧握，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这是我们红星厂唯一的出路！炉子能卖几年？一年？两年？等家家户户都有了，我们卖给谁去？到时候厂子效益再次滑坡，工人们的奖金没了，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我们现在造车，看似是冒险，但实际上，是在为未来铺路！只要我们能造出样车，在省里的竞标会上一炮打响，拿到省里的支持，那我们红星厂，就能从一个普通的机械厂，一跃成为全省的龙头企业！到时候，还愁没饭吃吗？”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办公室外的不少人围观。王总工和林晓也闻讯赶来，他们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争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厂委会的紧急会议，很快就召开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厂里的几个副厂长和主要科室的负责人，都到齐了。

  周凛将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然而，支持他的人，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和孙德海一样。他们刚刚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谁也不愿意再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我不同意！造车投入太大，我们厂根本承担不起！”

  “就是，还是老老实实造炉子吧，虽然赚得少，但稳当啊。”

  “周副厂长太激进了，这完全是拿我们全厂工人的饭碗开玩笑！”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凛坐在那里，听着这些或保守、或短视的言论，感觉一股冰冷的失望，在心底蔓延。他知道，要说服这群已经习惯了安逸的人，有多难。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是念念。

  她大概是在办公室等爸爸等得久了，自己跑了出来。她手里还抱着那本厚厚的《内燃机原理》，小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在门口张望着。

  当她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指责，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时，念念的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爸爸在被欺负。

  她迈开小短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噔噔噔地跑到了周凛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周凛那条穿着蓝色工装裤的大腿。

  她仰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那些反对爸爸的叔叔伯伯们，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的守护。

  仿佛在说：不许你们欺负我爸爸！

  周凛感觉到腿上的温暖和依赖，他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我支持你”的小脸，心中那股即将熄灭的火焰，“腾”地一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女儿的梦想。

  造高楼，造大船，造会飞的铁鸟。

  而造车，就是这一切的开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不能，让女儿的梦想，因为这些人的短视和怯懦，而折断翅膀！

  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会议室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他把念念轻轻地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他用一种破釜沉舟、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语气，对着在扬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周凛，今天就在这里立下军令状！”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内，我造不出能在省里拿奖的样车，我这个副厂长，不干了！我净身出户，辞职走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果我做到了，我要求厂里，必须无条件支持‘红星汽车’项目！我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被周凛这股赌上一切的疯狂给震住了。

  就在这时，被周凛抱在怀里的念念，仿佛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决心。她伸出小手，搂住周凛的脖子，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响亮的声音，对着所有人宣布：

  “我……帮爸爸！我画图！画……最好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