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县长的震惊与新的机遇

  “周副厂长？”农机局长李建国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了周凛。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凛面前，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一把抓住了周凛那只还沾着油污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同志！周凛同志！真的是你？”李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刚才在路上听那声音，还以为是部队的坦克在演习！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一台老掉牙的东方红！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李建国是懂行的人。他一眼就看出，这绝不仅仅是“修好”那么简单。这是从根本上，对这台老旧发动机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魔改”！那种动力的提升，那种效率的飞跃，对于目前全国都面临着农业机械老化、动力不足困境的现状来说，其意义不亚于一扬技术革命！

  “就是运气好，瞎鼓捣了一下。”周凛不想太过张扬，谦虚地说道。

  “运气好？瞎鼓捣？”李建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周凛同志，你可别谦虚了！这要是运气好，那我们农机站那帮专家，就都是睁眼瞎！我刚才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平稳、强劲，燃烧得极其充分！这绝对是采用了什么我们闻所未闻的新技术！特别是那个动力，至少比原厂提升了两倍！不，三倍！”

  他越说越兴奋，看周凛的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周凛同志，不，周工！我代表全县的农民兄弟，谢谢你！你这不只是修好了一台拖拉机，你是解决了我们春耕生产的大问题！是保住了我们全县的粮袋子啊！”

  李建国拉着周凛，非要请他去县里吃饭，说要好好跟他讨教一下这个“发动机强化技术”。周凛拗不过他的热情，只好答应下来。

  在去县里的吉普车上，李建国的话匣子就没停过。他痛心疾首地讲述着目前全省乃至全国农业机械的窘境。

  “老周啊，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难。大部分的农机，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家伙，修都没地方修，配件都停产了。新的呢？国家每年是有指标，但分到我们县，也就一两台，根本是杯水车薪。而且，就算是新机器，那动力……唉，你也知道，爬个稍微陡点的坡都费劲，更别说去开垦那些荒地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期盼的神色：“老周，你这个技术，要是能量产，那简直是功德无量啊！不，不止是农机！你想想，咱们县里那些运输队的大卡车，哪个不是天天抛锚？你要是能把它们的发动机也这么‘强化’一下，那得解决多大的运输难题？”

  说到这里，李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地对周凛说：“对了！老周，你来得正好！我刚从省里开会回来，省里准备上一个大项目，要搞一个全省范围内的‘新型多功能运输车’的竞标！”

  “新型运输车？”周凛的心头一动。

  “对！”李建国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卡车！上面要求，这款车要能拉货，能载人，底盘要高，动力要足，最关键的是，要皮实耐用，能适应咱们省里各种复杂的山路土路！说白了，就是要搞一款咱们自己的、军民两用的‘万金油’车型！省里已经放出话了，谁能拿出最好的样车，省里就给政策、给资金，全力扶持！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他看着周凛，眼神里充满了暗示：“老周，你们红星厂，家大业大，技术实力雄厚，现在你又掌握了这么厉害的发动机技术……这个项目，你们要是能拿下……那可就不是一个炉子厂能比的了！那是真正能写进咱们省工业发展史的大功劳啊！”

  李建国的话，像一颗投入周凛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造车！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地生根发芽。他想起了女儿那充满了憧憬的眼神，想起了她说过的“造大船、造会飞的铁鸟”的梦想。造车，不正是实现这些梦想的第一步吗？而且，炉子厂的困境，也需要一个新的增长点来破局。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周凛的心，瞬间就热了起来。

  他告别了李建国，当天就骑着车，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厂里。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冲进了孙德海的办公室。

  他把李建国的话，和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厂长！这是我们红星厂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必须拿下这个项目！我们要造车！”周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而，孙德海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周凛想象中的兴奋。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老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造车，和造炉子，那是两码事啊。”孙德海的脸上，满是为难和犹豫，“造炉子，我们用的是废料，亏了也亏不到哪儿去。可造车呢？从发动机、变速箱到底盘，哪一样不是要从零开始？那需要多大的投入？需要多高的技术门槛？我们厂，连一条像样的汽车生产线都没有！万一……万一搞砸了，那可是要把我们厂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全都赔进去啊！”

  “厂长，我们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放弃这个机会！”

  “这不是风险的问题！这是现实！”孙德海也激动了起来，“咱们厂好不容易靠着炉子缓过一口气，工人们刚拿到奖金，日子有了盼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扎稳打，守好我们这一亩三分地！而不是好高骛远，去做那些我们根本没能力做的事！老周，你清醒一点！我们是机械厂，不是汽车厂！”

  周凛看着孙德海那张写满了“保守”和“退缩”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孙厂长说的有道理，他是从全厂几千口人的生计考虑。

  可是，周凛的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他当兵的时候，信奉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