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一颗小铁球，惊动了整个化验室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颗平平无奇的黑色金属球，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狂热。

  他手里的这把军刀，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这是他当年从特种侦察大队退役时，特批带回来的纪念品。采用的是当时国内最顶尖的合金钢，经过千锤百炼，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他曾经用它，在演习中悄无声息地割断过铁丝网。

  第二天一早，周凛破天荒地没有先去车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厂部大楼后面的化验室。

  红星厂的化验室，主要负责对进厂的原材料进行抽检，和对成品进行一些基础的物理性能测试。负责人叫钱浩，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大学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厂里为数不多的科班出身的技术人员。

  “周厂长？您怎么来了？”钱浩看到周凛进来，连忙从一堆瓶瓶罐罐后面站了起来，有些受宠若惊。这位阎王厂长平时可是很少踏足他们这个“后勤”部门的。

  “小钱，有点东西，想让你帮忙看看。”周凛也不废话，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化验室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金属球。

  他把金属球放在了实验台上。

  钱浩好奇地凑了过去。“这是……？”他看着这个黑不溜秋、表面还带着沙模痕迹的小球，有些疑惑。

  “我……前几天去山里，无意中捡的。看着挺奇怪，像块陨石。你帮我测测它的成分和硬度。”周凛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四岁的闺女在阳台上用破烂炼出来的吧？

  “陨石？”钱浩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对于搞材料研究的人来说，天外来客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金属球，放在手心掂了掂，眉头微皱：“密度很大，比普通的铁陨石要重。”

  他把金属球放到金相显微镜下，调整着焦距。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周厂长，这……这东西的内部结构，非常致密，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和气孔，晶体结构也和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金属都不一样。”

  “先测硬度。”周凛沉声说。

  “好。”

  钱浩把金属球固定在洛氏硬度计的测试台上。这种仪器是通过一个金刚石压头，在一定的压力下，压入材料表面，通过压痕的深度来计算材料的硬度。

  他设定好压力，启动了机器。

  只听“嘎”的一声轻响，压头缓缓落下，顶在了黑色金属球的表面。

  然而，下一秒，让钱浩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昂贵的工业金刚石制成的、无坚不摧的压头，竟然……竟然像一根脆弱的饼干，从尖端处，应声断裂！

  而那颗黑色的金属球，表面连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断……断了？”钱浩看着那截断掉的金刚石压头，声音都哆嗦了，像是看到了什么鬼神，“这……这怎么可能？洛氏硬度计的压头……断了？”

  这台硬度计可是他们化验室最金贵的设备，从德国进口的，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别说是测钢材，就是测陶瓷、测合金，也从来没出过问题。今天，竟然被一颗“陨石”给崩断了？

  周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会不会是仪器有问题？”

  “不可能！”钱浩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到另一个实验台，手忙脚乱地开始配比化学试剂。

  “王水！我用王水试试！”他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王水，是盐酸和硝酸的混合物，能腐蚀黄金和铂金，是已知腐蚀性最强的酸。他就不信，还有王水都溶解不了的金属！

  他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一滴金黄色的王水，滴在了那颗黑色的金属球上。

  “滋啦——”

  一阵轻微的白烟冒起。

  然而，当白烟散去，那颗金属球被滴上王水的地方，依旧是乌黑发亮，没有丝毫被腐蚀的迹象。

  钱浩彻底呆住了。他像一尊石像，傻傻地看着那颗金属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毫发无损……连王水都腐蚀不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不科学……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周凛的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喊道：“周厂长！你这哪是捡的陨石！这……这是外星科技吧！”

  周凛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心里暗骂自己失策，就不该来找这个书呆子。他想把金属球收回来，可钱浩却像护着宝贝一样死死抱住。

  “不行！周厂长，这个东西太重要了！我必须马上上报！我要向省科学院、不！我要向中科院报告！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材料学格局的重大发现！”

  钱浩说着，就冲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就要往上级部门打电话。

  周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事情要糟。

  他低估了这颗小球带来的冲击力，也低估了一个科研人员看到“神迹”时的疯狂。

  这电话一旦打出去，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到时候，省里、甚至京城里的大专家们一来，刨根问底，自己那个“捡来的陨ō石”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念念的秘密，就危险了！

  周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钱浩拨号的手。

  “等等！”

  也就在这个时候，化验室的门被推开了。厂长孙德海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老周，你跑哪儿去了？省里来人了，指名道姓要见你！”

  孙德海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和几个看起来像是他学生或助手的年轻人。

  钱浩看到那个老者，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杨……杨院士？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省科学院材料研究所的所长，国内顶尖的冶金专家，杨振华院士！

  杨院士显然没空理会激动的小粉丝，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整个化验室，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周凛按着电话的手，和实验台上那颗不起眼的、乌黑的金属球上。

  “我们是为了一项‘技术革新’来的。”杨院士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有人向我们反映，你们红星厂，在没有更换任何设备的情况下，攻克了7级精度轴承的量产难题。我们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而你，”他看向周凛，“周凛同志，作为这次技术革ins的总负责人，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详尽的、科学的解释。”

  周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麻烦，真的来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精度补偿方案的秘密还没捂热，这颗更惊人的金属球又摆在了台面上。

  而现在，真正的国家级大专家，已经堵在了门口，正用一种审视的、不容你撒谎的目光，盯着他。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