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全院都笑我捡破烂，我爹却帮我洗宝贝

  每天下午放学后，当别的孩子都在滚铁环、拍画片的时候，周凛家那个刚来不久的小闺女念念，却总是提着一个小布袋，像个小小的清洁工，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里转悠。

  她的目标很明确——垃圾堆。

  不是那种堆满了烂菜叶子和煤灰的普通垃圾堆，而是厂里家属区特有的，堆放着各种工业和生活废品的角落。

  “咦，你们看，那不是周副厂长家的孩子吗？她在干嘛？”一个正在窗边择菜的大妈，好奇地对邻居说。

  “还能干嘛，捡破烂呗！”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瞅瞅她那小布袋里，装的都是些啥？废铜烂铁，用完的牙膏皮，还有烧黑的电线头子……啧啧啧，真是可怜。”

  “不能吧？周副厂长现在可是厂里的大红人，奖金都发了那么多，还能缺了孩子的吃穿，让她出来捡破烂？”

  “谁知道呢？我看啊，就是装出来的！表面上大方，又是买裙子又是炖鸡汤的，背地里指不定多抠门呢！再说了，那孩子本来就是捡来的，能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指望真当亲闺女养啊？”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在院子里玩耍的念念耳朵里。一些调皮的半大孩子，更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围着念念起哄。

  “捡破烂的！捡破烂的！”

  “小要饭的！你爸不要你啦！”

  虎子自从上次被铁皮青蛙吓破了胆，现在看见念念就绕道走。但他的那帮小跟班，却觉得找到了新的乐子，他们跟在念念身后，朝她扔小石子，做鬼脸。

  念念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她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垃圾堆里穿梭，表情专注而认真。她的小手，在一堆生锈的铁片里，精准地翻找出一小截断掉的、含钨的旧钻头；她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里，分辨出哪种是她需要的纯铜线；她甚至会把别人扔掉的废旧干电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敲开，取出里面的碳棒。

  这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破烂”，在她的眼中，却是合成“新钢铁”必不可少的珍贵元素。

  她的系统界面上，一个复杂的合金配方正闪着光。要合成那种高强度、高韧性的新型合金，除了基础的铁，还需要精确配比的碳、钨、铬、锰、硅等多种元素。她没有提纯设备，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去收集含有这些元素的“原材料”。

  每天晚上，周凛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墙角堆着一小堆念念捡回来的“宝贝”。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油污。

  邻居们都等着看好戏，想看周凛知道自己闺女在外面“丢人现眼”后，会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的表情。李婶更是天天守在窗户边，就等着周凛发火，好出去添油加醋地宣扬一番。

  然而，让他们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周凛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堆“破烂”，又看了看念念那张沾着灰尘却亮晶晶的小脸，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打来一盆热水，蹲下身，拿起一块抹布，开始帮念念清洗那些她捡回来的“宝贝”。

  他把生锈的铁片擦拭干净，把电线外面的塑料皮一点点剥掉，把沾满泥的牙膏皮洗得锃亮……他的动作很仔细，很耐心，仿佛他清洗的不是一堆垃圾，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爸……爸……”念念站在他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她以为，爸爸会骂她，会不让她再捡这些“脏东西”。

  “嗯。”周凛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捡回来的东西，得弄干净了才能用。”

  他没有问她捡这些东西要干什么。自从上次的“机床事件”后，他就明白，自己的这个闺女，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她做任何事，都有她的道理。他不懂，但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和支持。

  他要做的，不是去质疑她，而是去保护她。保护她的秘密，保护她那颗与众不同的、闪闪发光的脑袋。

  院子里偷看的人都傻眼了。

  “疯了！真是疯了！老的少的都疯了！”李婶在自家窗户后面气得直跺脚，“一个捡，一个洗，这爷儿俩是存心不让咱们厂评文明单位了是吧！”

  父女俩对外界的议论毫不在意。他们关起门来，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白天，周凛在厂里处理各种事务，威风八面。念念在幼儿园里当个安静的“小透明”，只要没人主动招惹她，她也绝不惹事。

  晚上，家里就变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周凛帮念念把所有“原材料”都清洗分类好。念念则指挥着周凛，进行她的“土法炼钢”实验。

  没有高温熔炉，他们就在阳台上，用耐火砖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炉子。没有焦炭，就用周凛托人从食堂搞来的优质煤块。没有坩埚，就用一个被淘汰的、厚实的陶瓷药罐代替。

  念念不会说话，她就用画图的方式，告诉周凛每一种“破烂”要放多少。比如，一小捧铁屑，配上一截指甲盖大小的钨钢钻头，再加上几片亮晶晶的铬片，最后，再扔进去一小段从干电池里取出的碳棒。

  周凛虽然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但他严格执行。他用一把大铁钳，夹着那个陶瓷药罐，放在烧得通红的煤炉上。

  “呼呼——”

  为了提高温度，周凛甚至从厂里实验室借来了一个小小的手摇鼓风机。他摇动着鼓风机，火苗“噌”地一下窜起老高，把陶瓷药罐烧得通体透亮。

  里面的各种金属废料，在近千度的高温中，慢慢地融化、翻滚、混合，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有好几次，因为温度控制不好，陶瓷药罐都炸裂了，滚烫的金属液体溅出来，吓得周凛赶紧拉着念念躲开。

  但他们没有放弃。

  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反复实验，在用废了七八个陶瓷药罐之后，他们终于成功了。

  那是一个寂静的深夜，当周凛按照念念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烧得像岩浆一样的金属液体，倒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沙模里冷却后。

  一颗小小的、只有弹珠大小、通体乌黑的金属球，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粗糙，一点也不起眼。

  周凛疑惑地把它捡了起来，入手感觉沉甸甸的，比同样大小的铁球要重得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把跟随多年、削铁如泥的特种兵军刀，对着那颗小小的金属球，用力地划了下去。他以为，至少会留下一道白印。

  然而——

  “锵！”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周凛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军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

  那颗小小的、乌黑的金属球，表面光滑如初，连一丝一毫的划痕都没有！

  而他那把锋利无比的军刀刃口上，竟然……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