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22
作者:五岭龙胆
房间宽敞明亮,自带会客区和一个小阳台,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高档酒店的套房。
但房间的主人显然没心情欣赏环境。
“姐姐,你要去哪里?”
雁晚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床上的声音就立刻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回头,对上那双眼睛。
清澈、依赖,还藏着几分不安。
周亦安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软化了他过于分明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止十岁。
“去给你拿检查报告。”雁晚语气平淡,“十分钟就回来。”
“让吴医生去拿不行吗?”
周亦安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需要输液。”
周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表情有点沮丧:“那姐姐快点回来。”
雁晚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吴知行正靠在对面的墙上等她,手里果然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她出来,他挑眉笑了:“怎么样,我们周大少爷今天又‘查岗’了几次?”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四次。”雁晚接过文件夹翻开,“检查结果?”
“一切指标都在奇迹般好转。”
吴知行的语气变得认真,“脑水肿基本消退,颅骨裂缝已经开始愈合。老李——就是主治医。说他从医三十年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重度脑震荡患者。”
雁晚翻看报告的手指顿了顿:“好事。”
“是好事。”吴知行盯着她的侧脸。“不过你是真有一套。他现在除了你,谁都不认。亦舒昨天想喂他喝口汤,他往后躲得跟什么似的,你一接手,他就乖乖张嘴。”
“他只是缺乏安全感。”
“是是是,缺乏安全感。”
吴知行笑容促狭,“所以只缺你给的安全感。这下真成‘卑微求爱狗子’了,不过是青春版。心理年龄倒退了至少十五岁的那种。”
雁晚没接话,快速浏览完报告,递还给他:“今天下午可以做记忆刺激了。”
“你确定?他情绪还不算特别稳定。”
“总要开始的。”
回到病房时,周亦安果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手里的水杯空了。
看见雁晚回来,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努力克制住,只小声说:“姐姐回来了。”
“嗯。”雁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今天下午,我们看点东西。”
周亦安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
雁晚点开一个相册。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是半年前周氏集团年会上的合影。
照片里,周亦安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中央,神情冷峻,周围簇拥着公司高管。他左手边站着周亦舒,右手边……
“这是谁?”周亦安指着照片里站在自己右手边的女人。
雁晚沉默了一秒:“是我。”
“姐姐?”周亦安惊讶地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照片,“姐姐穿这个裙子……好漂亮。但是我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你平时就这样。”
“哦。”
周亦安继续往后翻。
照片一张张划过:周亦安在签约仪式上、在慈善晚宴上、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每一张里的他都穿着正装,表情或严肃或淡漠,与此刻病床上眼神清澈的男人判若两人。
翻到某一张时,周亦安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抓拍。
背景似乎是某个酒会角落,周亦安正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雁晚说着什么。他唇角有极淡的笑意,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而雁晚则垂着眼,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表情平静。
“这张……”周亦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我好像……有点感觉。”
雁晚看向他:“什么感觉?”
“说不清。”
周亦安皱眉,努力思索,“就是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为什么高兴,想不起来了。”
“这是去年秋天,林氏合作的庆功宴。”雁晚平静地陈述,“你刚谈成一个七十亿的项目。”
周亦安茫然地眨眨眼:“七十亿是多少?”
雁晚顿了顿:“很多钱。”
“哦。”他似懂非懂,又翻了几张,突然问,“姐姐,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法律上是。”
“那为什么……”他指着照片里两人之间始终保留的礼貌距离,“我们看起来不亲密?”
雁晚还没回答,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周亦舒提着保温桶进来:“哥,嫂子,家里面炖了鸡汤让我送来,家里的阿姨炖的。”
看见周亦舒,周亦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不再对她露出明显的敌意,但依然警惕。
周亦舒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努力笑得自然:“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周亦安简短回答,目光又回到平板上。
周亦舒看着哥哥这副模样,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她转向雁晚,压低声音:“嫂子,出来一下?”
阳台上,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
周亦舒趴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话了。”
“嗯。”
“其实……我觉得我哥现在这样也挺好。”周亦舒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见过他真正放松的样子。爸妈走后,他撑起公司,撑起这个家,永远在忙,永远在警惕。就连睡觉,眉头都是皱着的。”
她转头看雁晚:“但这几天,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睡觉时会笑。虽然他只依赖你一个人……但至少,他没那么累了。”
雁晚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散步的病人,没说话。
“嫂子,我不是说不想让他恢复记忆。”
周亦舒连忙补充,“我只是……有点矛盾。当然要治,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有一部分记忆永远回不来了……你也别太逼他,行吗?”
“我知道。”雁晚说。
回到病房时,周亦安已经放下了平板,正盯着窗外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头:“姐姐。”
“怎么不看了?”
“看完了。”周亦安老实说,“但是……没什么感觉。那些照片里的人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
雁晚在他床边坐下,从包里又取出一个小录音笔:“那听听声音。”
她按下播放键。
先是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个冷静沉稳的男声,语速不快,带着惯有的权威感:“……第三季度的财报必须在本周五前完成审计,海外并购案的尽职调查进度太慢,让陈经理亲自去盯……”
周亦安愣住了。
“这是我的声音?”他难以置信。
“是你三个月前在公司高层会议上的发言录音。”
录音继续播放,那个声音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讨论数字和战略,冰冷而高效。
周亦安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了某种不安。
“姐姐,”他突然打断,“关掉好不好?”
雁晚按了暂停。
“我不喜欢这个声音。”周亦安低声说,“听起来……很累。而且冷冰冰的,不像在说话,像在……念报告。”
他伸手拉住雁晚的衣袖,动作自然而然,像做过无数次:“姐姐,我们不要听这个了。你陪我说话,好不好?”
雁晚看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指。
这只手曾经签下过无数决定巨额资金流向的文件,此刻却只是单纯地、依赖地攥着一片衣角。
“你想说什么?”她问。
“什么都行。”周亦安立刻说,“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雁晚沉默了几秒,开始讲述那个编造好的故事。
孤儿院出身的女大学生,被企业家资助,签下契约婚姻作为回报。故事简洁、合理,没有任何浪漫色彩。
周亦安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小声问:“那……我们真的只是为了契约才结婚的吗?”
“不然呢?”
周亦安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雁晚的衣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很喜欢姐姐啊。”
雁晚抬眼。
“虽然我不记得了。”他声音越来越轻,“但是每次看到姐姐,心里就觉得很安稳。晚上做噩梦醒来,只要知道姐姐在隔壁房间,就能继续睡着。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他的眼神太干净,疑问太真诚,以至于雁晚罕见地语塞了两秒。
最后她说:“你该吃药了。”
今天的药已经分好放在小托盘里,三片白色药片,一杯温水。
周亦安乖乖接过来,却在要放进嘴里时顿了顿:“姐姐,这个药好苦。”
“吞下去就不苦了。”
“上次姐姐喂的时候,好像没那么苦。”
雁晚面不改色:“错觉。”
周亦安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姐姐,你哄我的时候,表情一点都没变。”
他仰头把药片吞下,喝了一大口水。
吞咽时喉结滚动,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但下一秒,他抬起头,又变回了那个眼神清澈的大男孩:“姐姐,我吃完了。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今天下午别走,一直在这里陪我,行吗?”
“……行。”
周亦安立刻满足地笑了,整个人放松地靠回枕头。
药效渐渐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姐姐,说好了哦……”
“睡吧。”
等他呼吸均匀后,雁晚才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银色的小扁瓶。
阳光透过玻璃瓶身,能看见里面只剩下小半瓶淡红色的液体。
小白小心翼翼地问:“宿主,要继续吗?你的脸色这几天都不太好。”
“区区一点血而已。”
她举起水杯,对着光晃了晃。血滴早已完全溶开,清水依然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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