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21
作者:五岭龙胆
雁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稀落,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笼罩着病床区域,其他地方沉在柔和的暗影里。
病床上,周亦安安静地躺着。
氧气面罩下是他苍白的脸,额角贴着纱布,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他呼吸均匀,胸口的起伏很轻微,像是随时会停下。
距离北山那扬事故,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来来去去,用的词从“危险”“观察”到“稳定”“等待”,最后主治医师摘下口罩说:“周先生身体素质极好,颅压已经降下来了。我们现在等他自己醒过来。”
壁钟的秒针走过又一轮,她的目光落在周亦安的手上。
此刻无力地搭在白色被单上,手背上连着输液管。
就在秒针即将划过下一格时,那手指突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雁晚坐直身体。
床上的人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睫毛颤动,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监护仪的节奏快了一拍。
她按了呼叫铃,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吃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头顶苍白的天花板上。
“哥!”周亦舒几乎是扑到床边,眼泪掉下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周亦安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雁晚看见了他眼中的茫然。
那不是刚醒来的迷糊,而是纯粹的、孩童般的不解。
他看着周亦舒,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你……”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在氧气面罩下闷闷的,“你是谁?”
周亦舒愣住了。
病房门被推开,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快步进来,吴知行跟在后面,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紧张取代。
“周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医生俯身检查他的瞳孔,“能认出这是哪里吗?”
周亦安的目光在医生、护士、吴知行脸上扫过,每看一个人,他眼中的困惑就加深一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雁晚身上,停住了。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恐慌,“我在哪里?放开我!”
他想抬手,却因为虚弱和输液管的牵扯而失败,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激动:“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
“亦安,冷静点!”吴知行试图按住他的肩膀,“我是知行,吴知行,你的医生,记得吗?”
“我不认识你!”周亦安剧烈喘息起来,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走开!你们都走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雁晚,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姐姐……你是谁?我好像认识你……”
医生迅速调整了输液速度,加入少量镇静成分。
周亦安的挣扎慢慢减弱,但眼睛依然睁着,固执地望向雁晚的方向。
“周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医生轻声问。
“……周亦安。”他回答得很快,却又迟疑地补充,“我……应该是叫周亦安。”
“今年多大了?”
周亦安沉默了。他眨着眼,表情逐渐变得痛苦:“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痛……”
初步检查在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周亦安配合但警惕,对每一个触碰都会轻微瑟缩。
他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不记得周亦舒,不记得公司,甚至对“滑雪”这个词毫无反应。
当医生问及家庭时,他迷茫地摇头:“我爸妈……好像不在了。我记不清。”
只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每次医生或护士靠近,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寻找雁晚,然后稍微安定一些。
一个小时后,病房外走廊。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选择性失忆。”
主治医师翻着刚刚做完的脑部CT影像,“颞叶和海马体区域有轻微水肿,应该是撞击导致。他丢失了过去十几年的记忆,目前认知水平可能停留在……八到十岁左右。”
周亦舒捂住嘴,眼泪又涌出来。
“能恢复吗?”吴知行问。
“可能自行恢复,可能需要外界刺激,也可能……”
医生顿了顿,“永远恢复不了。时间上说不准,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
“那他刚才叫‘姐姐’……”周亦舒看向病房门,雁晚还在里面。
“残留的情感依赖。”
医生说,“虽然不记得具体的人和事,但潜意识里可能留有强烈的情感印记。他对那位林小姐的反应,恰恰证明她在他原本记忆里非常重要。”
吴知行苦笑:“重要到连亲妹妹都不记得,只记得她。”
病房内,镇静剂起了作用,周亦安又陷入浅眠,但手指仍紧紧攥着被单。
雁晚站在床边,垂眼看他。
他睡着时的神态确实不一样了。
那些商扬厮杀磨砺出的锐利线条柔和下来,眉头不再习惯性蹙着,嘴角放松。
现在的周亦安,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亦舒和吴知行走进来。周亦舒眼睛红肿,勉强对雁晚笑了笑:“嫂子,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哥他……”
“我听到了。”雁晚转身,“你们先回去休息,我留在这里。”
“可是。”
“他醒来如果看到太多陌生人,情绪会更不稳定。”雁晚的语气很平淡,“现在他只对我没那么排斥。”
吴知行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周亦舒,点点头:“也好。我们就在隔壁家属休息室,有事随时叫我们。”
两人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雁晚走回窗边的椅子,但没有坐下。
她走到床头柜前,倒了半杯温水,又从自己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扁瓶,拧开瓶盖,往水里滴入一滴鲜红的液体。
血珠在水中迅速晕开、消散,清水依然清澈。
她端着水杯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周亦安的肩膀:“醒醒,喝点水。”
周亦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他任由雁晚扶他半坐起来,摘下氧气面罩,就着她的手小口喝水。
喝了小半杯,他摇摇头。
雁晚放好水杯,准备扶他躺下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出奇地大。
“姐姐。”他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初雪后的天空,“你真的是我妻子吗?”
雁晚顿了一秒,淡淡应道:“是。”
“可是……”他歪了歪头,像在努力思考,“我好像很小。妻子……不是大人才能有的吗?”
“你只是忘记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周亦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指却顺着她的手腕下滑,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我有点害怕。”
监护仪的滴答声中,雁晚感受着他指尖微颤的凉意。
“会。”她说,“睡吧。”
他这才安心闭上眼睛,却依然没松开手。
雁晚坐在床沿,任由他握着。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小白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还准备给他喂血吗?”
雁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周亦安的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青紫色痕迹。
“喂。”她平静地说,“他好得越快,我越早能完成任务,不是吗?”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周亦安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