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17

  “噗——”周亦舒刚喝进嘴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快！愿赌服输！”吴知行起哄。

  “快零点了！走走走，放大的烟花去！”亦舒看了看时间。

  扭头对雁晚眨眼睛。

  好像在说:“怎么样，还得是我救你于水火之中吧！”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最大的几筒烟花在露台上点燃，呼啸着冲上墨蓝的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绽放！

  前所未有的绚烂与辉煌，金菊、银柳、红牡丹、紫罗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几乎照亮了半边天幕。

  巨大的声响在群山间回荡，宣告着新旧的交替。

  “新年快乐——！”四人站在璀璨的天幕下，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雪花落在发热的脸颊上，瞬间融化。

  正月初一的晨光，来得比往常似乎都迟些。

  昨夜的雪霁后，天地间是一片澄澈的冷蓝。

  阳光透过凝结着冰花的玻璃窗，在餐厅的长桌上投下几道斜斜的、清亮的光柱。

  光柱里细尘浮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中水流过的微响。

  第一个打破这静谧的是厨房方向飘来的、截然不同于昨日的香气。

  不是浓油赤酱的丰腴，而是一种清爽的、带着谷物焦香的暖意。

  吴知行系着一条素净的棉麻围裙，正守在灶前，手里握着长勺，在咕嘟冒着小泡的砂锅里缓缓搅动。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起了？正好，养胃第一餐，讲究的就是‘时’与‘温’。”

  雁晚和周亦舒前一后走进餐厅，周亦安稍慢几步，也下了楼。

  三人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脸上还带着些微酣睡初醒的慵懒。

  “吴医生早。”雁晚好奇地凑到厨房边，“煮的什么？好香。”

  “小米南瓜粥，加了点铁棍山药和几粒宁夏枸杞。”吴知行关了火，一边盛粥，一边开启了“吴大夫科普小课堂”模式。

  “昨晚那顿，好吃是好吃，但油腻厚味难免伤及脾胃。这大年初一的早上，就得来点温和的，给肠胃做个‘spa’，所谓‘饮食有节，起居有常’，《黄帝内经》可不是白念的。”

  他将四碗色泽金黄、米油醇厚、点缀着橘红枸杞的粥端上桌。

  又变戏法似的从烤箱里取出几碟点心。

  不是甜腻的糕点，而是烤得微黄、散发着麦香的全麦面包片，以及几枚恰到好处、蛋白嫩滑的温泉蛋。

  “这蛋，”他指着温泉蛋，煞有介事，“水温控制在65到68度，煮25到30分钟，蛋黄将凝未凝，蛋白如脂如玉，最是易消化，富含优质蛋白，还不给肠胃添负担。可比那些煎炸的‘元宝蛋’健康多了。”

  他说着，自己先夹起一个，熟练地磕在面包片上，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看，这叫‘流心’，最近美食区爆款，不过咱这是健康升级版。”

  周亦舒尝了一口粥，点头：“嗯，比李婶平时煮的更清爽。” 她看向吴知行，眼神里带了点赞许，“看来吴医生不仅会治急症，还懂养生。”

  “那是！”

  吴知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养生之道，在于平衡。

  就像有些人，”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慢条斯理剥蛋壳的周亦安。

  “整天冷着一张脸，情绪不抒，肝气容易郁结。按中医说法，肝属木，脾属土，木克土，肝气不舒会影响脾胃运化。所以啊，没事多笑笑，别老端着，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周亦安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淡淡瞥了吴知行一眼：“食不言。”

  “得，周夫子发话了。”

  吴知行耸耸肩，但眼底笑意未减，转向雁晚和周亦舒，“不过说真的，你们女孩子，尤其要注意。冬天阳气内收，容易手脚冰凉，平时可以泡泡脚，艾灸一下足三里、三阴交……”。

  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哎，我关注了个特别靠谱的中医科普博主，最近在讲冬季女性调理，我推给你们……”

  一顿早餐，就在吴知行半是专业半是调侃、夹杂着热点和养生秘笈的“晨间播报”中愉快地进行。

  阳光渐渐铺满半个餐厅，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昨夜烟花散尽后的清冷，被这热粥暖食和轻松谈笑驱散殆尽。

  早餐将尽时，周亦安放下了勺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他起身，并未离席，而是走向客厅一侧的矮柜，拉开了某个抽屉。

  其余三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几个红色的……文件袋？

  厚度可观，显然不是普通的利是封。

  他在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手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桌旁的三人。

  那目光在掠过雁晚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

  “按规矩，”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我是最年长的。”

  吴知行“噗”地乐了：“周总，您这是要发年终奖还是咋的？咱这儿可没签劳动合同啊。”

  周亦安没理会他的调侃，先将一个文件袋推向周亦舒。

  “亦舒，”他语气温和了些，“新的一年，学业顺利。另外，你之前提过想参加的那个国际模拟法庭比赛，相关费用和导师资源，已经安排好了。”

  周亦舒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哥哥，眼神崇拜!

  她知道里面不会是简单的钱，很可能是某个知名律所的实习推荐，或是她心仪已久却价格不菲的专业课程名额。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她偶尔流露的意愿默默记下，然后以最实际的方式铺好路。“谢谢哥。”她轻声说，手指捏紧了文件袋。

  第二个文件袋推向吴知行。“知行，”周亦安看着他，“你那个一直想筹建、总说缺启动资金的‘青少年急救知识公益普及项目’，周氏旗下基金会可以冠名赞助，第一批款项和扬地协调已经落实。”

  吴知行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了起来。他盯着那个文件袋，又抬眼看了看周亦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调侃的话，最终却没说出来。

  他只是拿起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声音难得正经：“……谢了，兄弟。”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对他那份看似不务正业的公益心的认可和支持。

  最后，周亦安的视线落在了雁晚身上。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餐厅里忽然很安静，连吴知行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周亦安终于拿起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厚实的一个文件袋，缓缓推到雁晚面前。

  “林晚，”他叫的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是你的。”

  雁晚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按照“契约精神”，这该是“甲方”给“乙方”的“新年福利”或“额外奖金”？

  她心里飞快盘算，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周先生，这太客气了，我……”

  最好来几个亿砸死我!

  这种痛苦我是愿意承受的!

  来吧！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打开看看。”周亦安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雁晚在他的注视下，只好拿起文件袋，解开绕线。

  里面倒出来的，首先是一份股权文件副本——周氏集团旗下某个新兴科技子公司，0.5%的干股。

  收益权清晰，附带一份由顶尖律所拟定的、保障她权益的独立协议。

  还有几份不同城市的房产资料，位置、户型、市价标注得清清楚楚，产权清晰，皆在她“林晚”名下。

  还有一张黑色的附属卡，以及一张便签，上面是周亦安凌厉的字迹：“学业、生活，随心所用。安全第一。”

  吴医生和亦舒:哇……

  羡慕这个词已经说烂了。

  这远远超出了“红包”的范畴，甚至超出了“契约甲方对乙方的合理馈赠”。

  股权、房产、无限制的附属卡……这几乎是在为她铺设一条独立而坚实的后路，一份厚重到让人心惊的“保障”。

  雁晚抬起头，撞进周亦安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施舍的傲慢，也没有讨好的刻意。

  或者说，是一种他独有的、笨拙却实在的关心方式。

  他在用他认知里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来确保她的“安全”与“自由”。

  吴知行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周亦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开窍却又用力过猛的“恋爱脑晚期患者”。

  周亦舒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了然，垂下眸子，端起粥碗，掩去了唇边一丝极淡的弧度。

  亦舒:磕到了磕到了！

  “周先生。”

  “这太贵重了。契约里没有这些，我受之有愧。”

  “与契约无关。”

  周亦安回答得很快，目光紧锁着她，“是你应得的。”

  就在她斟酌着如何婉拒这份过于沉重的“红包”时——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而略显粗鲁的门铃声，骤然打破了餐厅里微妙的对峙。

  “谁啊？”

  “大清早的!”

  亦舒:“催命呢？门铃按那么急!”

  吴知行起身开门。

  紧接着，以及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略显尖利的说笑声，由远及近，直朝餐厅方向而来。

  “亦安啊！大年初一还在吃饭？我们来看看你！”

  “哎哟，这宅子可真气派，比照片上看着还大！”

  “亦安，姑姑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长这么大了！果然出落的越发帅气了！”

  “这宅子得花不少钱吧！”

  “这一趟没白来啊！”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出现在餐厅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穿着昂贵皮草、妆容浓重、珠光宝气的妇人。

  旁边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却不住四处打量的年轻女孩。

  后面还有两三位年纪相仿、神态各异的男女，看模样，正是周亦安那些平时鲜少走动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

  她们的出现，像一群聒噪的鹦鹉突然闯入了静谧的温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周亦安的脸色几乎在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

  吴知行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周亦舒放下粥碗，脸上没了表情。

  雁晚则迅速将桌上的文件资料收回袋中，动作自然。

  那为首的王姑姑，周亦安母亲的远房表姐，目光扫过餐厅，先是在吴知行身上顿了顿。

  掠过周亦舒时点了点头，最后，落在了雁晚身上。

  雁晚今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和浅灰色运动裤，长发松松挽起，脂粉未施，正坐在周亦安旁边的位置上。

  王姑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射出审视而挑剔的光，上下打量着雁晚，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她没理会雁晚，直接转向周亦安，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亲昵的责备：

  “亦安啊，不是姑姑说你，大过年的，家里怎么还有外人在？也不提前说一声，多不方便！”

  她特意强调了“外人”二字，目光又刺向雁晚，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待在别人家里，也不知道避避嫌，家里大人没教过规矩吗？”

  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也掩嘴轻笑，眼神在雁晚朴素的家居服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餐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周亦安:“我的人何时需要你们来教规矩？”语气不耐烦。

  周亦舒:“不知道不请自来的各位，今天是什么要事吗？还是上次给的钱不够花了？”

  “亦安啊，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来同我们置气不成?”

  “就是就是。”

  “别忘了，你父母双亡的时候，可是我们一手把你们扶持带大的。”

  “做人可要讲良心!”

  雁晚看了看旁边的吴知行，“吴医生认识她们吗？”

  “当然，都是老熟人了。每隔几年都会来闹上这么一次。”他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嘴上说着是一家人，其实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