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9
作者:五岭龙胆
雁晚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犯了难。
小白在她脑子里兴奋地转圈:“宿主!男主第一次主动约你单独出去!这绝对是约会吧!穿裙子!那条雾霾蓝的!或者米白色针织裙!温柔系斩男装!”
雁晚拎起一条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又放下:“去哪儿都不知道,穿裙子万一不方便呢?”
“哎呀约会扬所有什么不方便的!难不成他带你去爬山啊?”小白信誓旦旦,“肯定是高级餐厅!或者艺术展!再不然就是私人音乐会!霸道总裁的约会流程我熟!”
雁晚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小腿,配了双低跟的踝靴。头发松松绾在脑后,化了淡妆,唇膏选了温柔的豆沙色。
看起来温婉、得体,符合“周太太”该有的模样。
九点整,她准时下楼。
周亦安已经等在客厅。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同色系长裤。比起平时的商务精英感,多了几分随性的清贵。
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点头:“走吧。”
车子驶出庄园时,小白还在喋喋不休:“宿主你看!他今天穿得多休闲!肯定是约会!我赌五毛钱是去新开的那家云端餐厅,抖音上可火了,拍照打卡圣地……”
雁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也有些不确定。
周亦安开车很稳,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今天似乎话特别少,从上车到现在,只问了一句“吃过早饭了吗”,得到肯定回答后就再没开口。
气氛……有点微妙。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开,反而朝着城郊驶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绿化越来越多。
雁晚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山路,路牌上写着三个字:永安园。
小白:“……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雁晚盯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松柏,心里那个猜测逐渐清晰。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静谧的墓园入口。
小白:“……宿主,我可能猜错了。”
雁晚:“把‘可能’去掉。”
周亦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到了。”
雁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周先生,我们……来这儿干嘛?”
“见人。”周亦安说得理所当然,推门下车。
雁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肃穆的墓碑和苍翠的松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现在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吗?
谁家好人约会来墓地啊?!
小白试图挽尊:“也、也许……也许他是想表达‘死后想与你葬在一起’的浪漫誓言?暗戳戳的表白!”
雁晚:“……小白,有病就去吃药,药不能停。”
周亦安已经走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晨间的风吹进来,带着墓园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清冷气息。
“怎么了?”他看着她僵硬的脸色,问。
“……没事。”雁晚挤出一个笑容,下车。
脚踩在墓园的石板路上,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温柔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很好,非常适合上坟。
周亦安从后备箱拿出两束花。一束是白色的百合,一束是淡黄色的康乃馨。他一手一束,朝墓园深处走去。
雁晚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大约五分钟,周亦安在一座双人墓碑前停下。
墓碑很简洁,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两行名字:
周远山 之墓
苏葶 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慈父慈母,永眠于此。
周亦安蹲下身,将花束轻轻放在墓前。百合放在左边,康乃馨放在右边。
然后他站起身,沉默地看着墓碑。
晨光从松柏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柔软的金边。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显得格外……柔软。
雁晚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小白小声说:“宿主,这是他父母……”
“我知道。”
周亦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爸,妈。”
他顿了顿,侧过身,看向雁晚。
雁晚对上他的视线,心脏莫名紧了一下。
周亦安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她迟疑地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他身边。
然后她听见周亦安对着墓碑,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语气说:
“我带她来见你们了。”
风停了。
松柏的枝叶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清晰而郑重的嗓音:
“这是我的妻子,林晚。”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雁晚以为他说完了。
可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很……相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生涩,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雁晚的心脏,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看着周亦安的侧脸。
晨光里,他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那只垂在身侧、不自觉蜷起的手——
无一不在告诉她,此刻这个男人,不是那个在商扬上翻云覆雨的周亦安,不是那个在契约婚姻里冷静自持的甲方。
他只是个在父母坟前,笨拙地汇报近况的孩子。
一个试图证明自己过得很好、有人爱的孩子。
雁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转过头,看向墓碑上那对年轻夫妇的照片——
和周亦安书房里那张全家福上的一样,温柔,般配,笑容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上前半步,学着周亦安的样子,蹲下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花束。
然后抬起头,对着墓碑,轻声说:
“爸,妈。”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是林晚。”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周亦安骤然僵住的侧影。
然后她笑了笑,继续用那种温柔而认真的语气说:
“我会照顾好亦安的。你们放心。”
风又起了。
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墓前的花瓣。
周亦安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是无声的拥抱。
许久,他才低声说:“……谢谢。”
回程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雁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小白小声说:“宿主,你刚才……演得真好。”
“不是演。”雁晚在心里轻声说。
至少那一刻,不是。
周亦安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依旧清晰冷硬,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周亦安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才继续问:
“……老吗?”
声音很平静,像随口一问。
雁晚愣了足足三秒。
“老?”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转头看他,有点莫名其妙,“周先生,您今年……二十五?”
“二十六。”
“那不就比我大三岁。”雁晚失笑,“这算什么老?正值青春年华好吗?”
周亦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倒计时。
“真的不老。”雁晚以为他不信,补充道,“您现在走出去,说是在校大学生都有人信。毕竟——”
她想起赵婉婷的形容,忍不住笑起来:“毕竟您现在这样,去演个校园偶像剧男主都绰绰有余。抖音上不是流行那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
周亦安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他缓缓问,“你觉得……三岁的年龄差,可以接受?”
“当然可以啊。”雁晚想都没想,“这年头差十岁都不算事儿,何况三岁。周先生,您这完全是杞人忧天。在我心里,您永远年轻!”
她说着,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配上甜美的笑容——
完全是哄甲方开心的标准姿态。
周亦安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雁晚清楚地看见,他刚才因为那句“可以接受”而微微上扬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拉平,最终恢复成一条冷硬的地平线。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转回头,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小白:“我居然看见了非遗文化——川剧变脸!”
雁晚:“……?”
她说错什么了?
小白在她脑子里扶额:“宿主……你最后那句‘永远年轻’,是不是太像下属拍老板马屁了?”
雁晚:“……有吗?”
“有!特别有!而且你那个‘加油’的手势,完美复刻了抖音上‘领导讲话我鼓掌’的狗腿子表情包!”
“……”
雁晚默默收回手,看向窗外。
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回到庄园时,正好是午饭时间。
周亦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雁晚身上:
“嫂子回来了。”
“嗯。”雁晚换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亦舒今天没课?”
“下午有。”周亦舒合上书,站起身,“哥,你们上午出去了?”
周亦安脱掉大衣递给陈伯,语气平淡:“带她去见了爸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亦舒显然愣住了。
她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雁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是吗。”她最终只是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应该的。”
她顿了顿,看向雁晚,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想爸妈……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午饭时,气氛比平时活跃了些。周亦舒难得主动找话题,问雁晚学校的事,问她的专业。
周亦安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饭,但雁晚注意到,他往她碗里夹了两次菜——一次是清蒸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一次是她多看了两眼的糖醋小排。
饭后,周亦安上楼处理工作,周亦舒也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她在门口叫住雁晚。
“嫂子。”
“我哥是一位一旦认定了就死犟的人,他今天既然决定带你去见了父母,那就说明,你在他心里,如亲人一般。”
雁晚看着她,没说话。
周亦舒继续说,眼神认真,“在我十八岁成年那天,他带我去过。然后就是今天,带你。”
她顿了顿,轻声说:
“所以,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至少在他心里,你很重要。”
当然,没有我,你哥都去找孟婆报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雁晚一个人站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雁晚转身上楼时,经过书房。
门虚掩着,她看见周亦安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却没在打字。
他只是看着屏幕,眼神有些空,像是在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一对简单的金戒,没有任何花纹。
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同款戒指。
阳光下,戒圈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这次的还是太小了,下次换个大的,戴脖子上!
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小白,最近那个王什么……”
“王振雄!”
“什么雄?”
小白:“宿主,我一招电击你想不想试试,保证药到病除。”
雁晚:“免了。”
“今天……那个王振雄有其他动作吗?”
“没有,距离昨天据点被端掉之后,他特别老实。估计短时间内为了避风头,应该不会有其他行动了。”
不过确实如宿主猜想的一样,他咬死自己不知道,最后推出去一个替罪羊。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小白,玩把大的吧!”
小白:有种不祥的预感……
“宿主想干嘛?”
“当然是——引蛇……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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