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8

  周亦安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指尖还残留着玻璃杯光滑的触感，唇上仿佛还贴着她喝过的位置——

  虽然只是间接的触碰，却像一簇火星，从唇瓣一路烧进胸腔，再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唇。

  其实门是他故意留的缝。

  晚饭时，他看着她和亦舒笑得那么开心，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让她看见——

  看见他并非生来就是现在这副冷硬的模样，看见他也曾有过完整的家，然后失去。看见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疑点和伤痕。

  他想知道，当她看见这些，是会同情，是会更想了解他，还是……会被吓跑。

  所以他洗完澡特意挑了这件睡袍。

  深蓝色衬肤色，V领的裁剪刚好能露出锁骨和胸肌的线条，布料是柔软的丝质，贴着皮肤时会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他知道自己身材不错，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利用，可今晚——

  他存了心思。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注意。会不会……被吸引。

  周亦安将照片放回相册，合上。

  指尖在相册封皮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夜深了。

  庄园二楼的书房里，雁晚关掉平板电脑的屏幕，黑暗中只有她眼底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

  “所以，”她在意识里轻声问，“周亦安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小白调出的数据流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根据世界原剧情线，周氏夫妇的死亡确实是意外事故。但问题在于……”

  光屏展开，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事件节点浮现。

  “原剧情里，这扬车祸不应该发生。”

  小白的声音难得严肃，“周氏夫妇本该在2007年11月3日去邻市参加一扬慈善拍卖，但因为临时改了行程，才走了那条山路。而临时改行程的原因，是王振雄以‘有重要合作要谈’为由，将周父约到了城郊的私人会所。”

  雁晚盯着光屏上那个标红的名字——王振雄。

  “会面结束后，周父急着赶回家给周亦安过生日，所以选了最近但路况较差的山路。那天晚上有雾，能见度低，加上车辆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

  “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

  小白叹气，“王振雄做得很干净，所有痕迹都指向车辆自然老化。而且当时周亦安才十岁，周亦舒更小。”

  雁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书房里那张全家福。

  年轻夫妻温柔的笑，两个孩子天真的脸。还有周亦安捡起照片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其实猜到了，对吧？”她问。

  “大概率。”

  小白说，“但猜到和证明是两回事。王振雄这些年在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想动他，得有铁证。”

  雁晚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找铁证。”

  三天后，王振雄名下一家贸易公司的人事部收到了一份简历。

  应聘者叫林晓，二十二岁，普通二本毕业，成绩中等，简历干净得像张白纸——当然干净，这是小白连夜伪造的。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廉价的白衬衫，笑起来有点怯生生的。

  面试很顺利。

  这种小公司本来也招不到什么人才，林晓虽然不出彩，但胜在“老实听话”，很快就被录用了，岗位是行政助理。

  雁晚——现在是林晓

  每天按时上班，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偶尔被老员工使唤着跑腿。

  她话不多，做事勤快，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周下来，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家公司做的是正经进出口贸易，账目清晰，业务合规，完全符合一个守法企业的形象。

  但雁晚知道，狐狸尾巴不会露在明面上。

  周五下班前，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行政主管桌上的几份文件。

  在帮忙整理时，指尖“无意”扫过一份看似普通的采购单——采购内容是“办公耗材”，但供应商的名字，她在王振雄的其他产业资料里见过。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擦桌子。

  主管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下次小心点！”

  雁晚低着头退出办公室，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

  明面上的公司只是幌子。真正的脏东西，藏在别处。

  周末，雁晚换了身打扮。

  黑色皮夹克，破洞牛仔裤，马丁靴。长发染成暗紫色，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浓妆，眼线上挑，唇色深红。

  耳朵上戴了一排银色耳钉，脖颈贴着纹身贴——是一只展翅的乌鸦。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镜中的女孩又酷又飒，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叛逆和野性。

  “宿主，你这造型……”小白欲言又止。

  “怎么？不合适？”

  “太合适了！简直就是抖音上那种‘姐不是好人，但姐帅死你’的典范！”小白兴奋起来，“要不要我再给你配个BGM？最近很火的那个，‘我玩的就是西海岸——’”

  “打住。”雁晚戴上墨镜，“干活。”

  她要去的地方，是城西一家叫“迷夜”的酒吧。明面上的老板是个外地人，但实际控股方是王振雄手下一个空壳公司。

  酒吧门面不大，进去后却别有洞天。震耳欲聋的电音，晃眼的霓虹灯，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味和劣质香水味。

  雁晚在吧台坐下，点了杯威士忌。

  酒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毛，眼神飘忽，递酒时手指在杯沿蹭了一下。

  雁晚接过，没喝。

  她坐了半小时，看见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带进了后面的包厢。看见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上面摆着的不是酒，而是几小包白色粉末。

  看见角落里，两个男人交易着什么，一方递出厚厚的信封，另一方给了个小盒子。

  黄赌毒，齐了。

  小白在她脑子里骂：“畜生！”

  雁晚放下酒杯，起身往洗手间走。

  经过包厢区时，她“不小心”撞到一个正要进包厢的服务生。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手在对方口袋里轻轻一探。

  转身进洗手间，锁上门。从口袋里摸出刚顺来的手机——

  是那个服务生的。

  指纹解锁失败，但小白已经通过近距离扫描破解了密码。

  打开相册，最近一张照片：几个昏迷的女孩躺在沙发上，衣衫不整。

  往上翻，聊天记录，转账截图，毒品照片……

  铁证如山。

  雁晚删掉自己碰过手机的记录，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洗手间。

  找到那个服务生时，他正焦急地摸口袋。

  “在找这个吗？”雁晚递过手机，“刚捡到的。”

  服务生松了口气：“谢谢啊！”

  “不客气。”雁晚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白，报警。”

  “已经报了。匿名举报，IP地址伪装在境外，内容是‘迷夜酒吧有人聚众吸毒、强迫未成年人陪酒’。”

  雁晚走到街对面，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窗边等着。

  十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停在酒吧门口，警察迅速控制了出入口。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人被带出来，有男有女，有的还穿着校服，脸上带着惊慌和茫然。

  救护车也来了，抬出几个昏迷的女孩。

  雁晚看着，慢慢喝完手里的水。

  她知道，这对王振雄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完全可以推给手下的“临时工”，说自己不知情，最多罚点钱，关几天店。毕竟法律新规，吸毒不入刑，普通人也查不到那些人的吸毒记录——身边人是人是鬼，谁又能分得清呢？

  但至少，今晚这些女孩，能逃出魔爪。

  至少，能让王振雄痛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回到庄园时，已经凌晨两点。

  看样子大家都睡了。

  还好今天提前给周亦安发了消息，说她今天出去和同学聚会了。

  雁晚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进去，她已经换回了正常的打扮，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像只夜行的猫，沿着阴影处往楼梯移动。

  快到二楼时，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雁晚僵在原地。

  周亦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到她赤着的脚。

  眼神很深，像黑夜里的海。

  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

  然后，周亦安放下文件，平静地开口：

  “回来了。”

  灯光从周亦安身后的落地灯投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轻叩，目光落在她身上，却不带什么情绪。

  太安静了。

  雁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她设想过很多种扬景——

  比如他已经睡了……

  比如他可能会问几句……

  比如他甚至可能根本没发现她不在——

  但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黑暗里，等她。

  像蛰伏的兽，在夜色中静候归巢的鸟。

  “周、周先生，”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您还没睡啊？”

  周亦安没接话，目光缓缓停在她那双因为心虚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等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雁晚后背莫名一紧。

  她干笑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跟……跟同学聚会去了。大家玩得太嗨，没注意时间。年轻人嘛，您懂的，精力旺盛……”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楼梯方向挪。脚尖刚碰到第一级台阶——

  “林晚。”

  周亦安叫住她。

  遭了，是连名带姓的“林晚”。

  雁晚脚步顿住，僵硬地转过身。

  周亦安已经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熬夜后特有的倦意。

  他垂下眼，看着她。

  “下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么晚回来，可以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

  “现在这世道，男孩子晚上在外面都不安全，更何况是女孩子。”

  雁晚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最近刷抖音常看到的梗——那些父母叮嘱孩子注意安全的短视频，底下总有网友调侃：“时代变了，现在得提醒男孩子保护好自己。”

  她没想到，周亦安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老年人上网了，宿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她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试图用乖巧蒙混过关，“下次一定提前报备！我保证！”

  “嗯。”他终于移开视线，“喝点牛奶。”他将杯子递过来，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时缓和了些，带着夜特有的低哑，“温的，助眠。”

  白瓷杯壁触手温热，浓郁的奶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蜂蜜甜味飘上来。

  雁晚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温度比他掌心凉一些。

  “浴室的热水放好了。”他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日程，“水温调在了四十二度，你常用的浴盐在左手边架子上。”

  雁晚捧着温热的牛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早点收拾好休息。”他转身，声音随着脚步一同融进走廊的阴影里，只留下最后一句嘱咐，轻飘飘地落进她耳中：

  “别又躲被窝里熬夜打游戏。明天早上九点，我需要你陪我去个地方。”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雁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