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穿成男主的死对头29

  三个字，清晰，平稳，落在寂静的回廊里，却掷地有声。

  谢云疏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被汹涌而来的、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微光淹没，他几乎要向前再迈一步，却又死死定在原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雁晚的声音接着响起，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那是独独给他的：“谢云疏，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的请求，我应允。”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仿佛看向了更辽远的宫墙之外，那万千户牖之后的人间。

  “但我不会嫁你。”她转回视线，直视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也不是因为我不愿。而是因为我如今坐在这里，便不仅仅是我自己。”

  “我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天下人看着我。我走出的每一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解读，被效仿，或被攻讦。我势必要给大昭的女子，做一个典范。”

  “这典范，”她微微抬高了下颌，那是一种身居高位的、自然而然的威仪，却并无倨傲，“不是告诉她们，唯有爬到庙堂之高、舍弃儿女情长才是唯一的‘正路’。那与从前将她们禁锢于后宅，又有何本质区别？”

  “我想让天下人看见，女子可以是多种多样的。”雁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可以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可以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可以是妙手生花的绣娘，可以是精明干练的伙计，也可以是传道授业的教书先生……女子是什么样子的，从来不该由世人的笔墨来定义。”

  “高坐朝堂，运筹帷幄，是一种选择；相夫教子，经营家室，也是一种选择。两者之间，并无高下。区别只在于，这选择是否出自本心，是否拥有选择的权力。”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谢云疏脸上，柔和了些许：“所以，我不能。至少此刻，不能以一扬盛大的婚仪，将我自己重新套回‘某某之妻’的框架里。那会让许多刚刚看到其他可能性的眼睛，又重新迷惑——看，位极人臣的女子，最终归宿仍是嫁人。”

  “我并非否定情爱，更非鄙夷家庭。追求两心相许、家庭和睦，从来不是错。错的是‘只能如此’，错的是‘别无选择’。我要打破的，是那‘三从四德’的铁栅，而非家庭与爱本身。”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世上没有绝对正确的路，只有属于自己的路。我的路，注定无法全然循着儿女情长的轨迹去走。但这条路，”她看着他，第一次，在那双总是深潭般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我愿意让你同行。”

  “不是作为附庸，不是作为点缀，而是作为盟友，作为……可以分享这条路风景的人。”

  她要的不是推开他，而是在一个更广阔、更艰难的格局里，为他，也为她自己，重新定义彼此的位置。

  “足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眼中那点忐忑彻底消散，只剩下澄澈的星光。

  “谢云疏，愿为雁晚大的盟友。朝堂风雨，民生疾苦，天下革新之路，云疏必竭尽所能，与大人共担。此心此志，苍天厚土，实所共鉴。”

  “那么，盟友，”她说，“还请……多多指教。”

  谢云疏看着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微凉，带着书生的修长与病弱的清瘦。

  风再次穿过长廊，带着远处宫苑里初绽的栀子花香。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慷慨地洒满了这条幽深的回廊，将并肩而立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而他，终于能以他渴望的方式，站在她的身侧，与她共看这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岁月是最公正的雕刻师，也是最无情的流水。

  几十载春秋弹指而过，宫墙内的老树年轮深了一圈又一圈，朝堂上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

  两人看着自己亲手参与奠定的新制，得以在年轻的血液中延续、生长。

  谢云疏笑了，笑意抵达了眼底，那里面映着窗外的晴空，也映着她苍老却依旧坚定的容颜。“我……很欢喜。”

  他极慢地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这一生……能与你……并肩看这山河新貌…………”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目光却依旧柔和地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倦鸟终于找到了归巢，安然，宁静。

  雁晚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微弱，直至最终，那握着她的手，彻底失去了力道，轻轻垂落。

  一个熟悉的、久违的、带着机械质感却又似乎染上了岁月情绪的声音，在雁晚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滴——】

  【长期主线任务：守护本世界气运之子谢云疏，助其平安终老，达成。】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评价：SSS ，超额完成。不仅成功守护目标，更极大推动了该世界文明进程，清除了异常浊气，稳定性显著提升。】

  【气运之子谢云疏，寿终正寝，享年七十二岁。临终前精神平稳，无怨无悔，幸福感评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