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穿成男主的死对头27
作者:五岭龙胆
先是书院开始招收女学生,接着是各府陆续有女子报名科考。
虽然一开始阻力重重,但在陆雁晚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面前,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更何况,新修订的《婚姻律》明确规定,女子有自主婚嫁之权,不得以“无子”“不事舅姑”等理由休妻。
若有虐待妻女者,依法严惩。
一时间,京中女子腰板都挺直了些。
这日,雁晚在肃政台处理完公务,正要回府,却在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三个女子,年纪都不大,穿着粗布衣裳,但洗得很干净。见了她,齐齐跪下:“民女叩见陆大人!”
雁晚认出她们——是之前被救回来的幸存者。
“快请起。”她上前扶起她们,“找我何事?”
为首的少女眼圈泛红:“大人,我们......我们想读书。”
雁晚一怔。
“我们听说,现在女子也能进书院了。”另一个少女怯生生道,“我们想学字,想读书,想像大人一样......做有用的人。”
她们都是被贩卖过的,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比谁都明白,女子若没有本事,就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有了机会,她们想抓住。
“好。”
她点头,“我替你们安排。城南有座慈幼院,正在招女先生,你们若愿意,可先去那里,一边教书,一边读书。”
“谢大人!谢大人!”三个少女喜极而泣。
送走她们,雁晚站在肃政台门前,望着长街上来往的行人。
春深了,槐花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雪。
几个小女孩在街边玩耍,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本书,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旁边的妇人笑着看她,眼中满是慈爱。
曾几何时,女子读书是奢望,女子为官是妄想,女子自主更是痴人说梦。
曾几何时,他们说身为女娃,嫁人生子,洗衣做饭,日子就似天边的浮云,可以一眼望穿。
如今,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雁晚扭头,瞧见了街边不远处那个念书的小女孩。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着那双专注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希望。
“走吧,回家。”
主仆二人沿着长街慢慢走。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槐花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又轻轻滑落。
春风拂过,带着花香,带着希望,吹向更远的地方。
自陆雁晚女子身份公之于众,太傅府到相府的那条路,谢云疏走得格外勤。
起初是送书。
《景和实录》的初稿刚成,他抱着厚厚一摞手稿登门,说是“请陆大人指正”。两人在书房对坐,从晨光微熹讨论到日头西斜,朱笔批注写满纸页缝隙。
谢云疏听得专注,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她垂眸时轻颤的睫毛,又仓促移开。
末了,他收起稿纸,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
“抱歉。”谢云疏耳根微红。
雁晚却浑然不觉,只将批注完的稿子推过去:“第三卷关于中州水患的记述,可再添一笔灾后女童安置的细则。当时陈景明设了女子工坊,教她们纺织刺绣,这才让许多无家可归的女孩有了活路。”
“好。”谢云疏点头,目光却落在她执笔的手指上——纤长白皙,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柔弱,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送完书,隔两日又来。
这次是带着新得的古籍残卷,说是有几处疑点需与她商讨。
雁晚正在整理肃政台的案卷,见他来了,便让柳嬷嬷沏茶,自己接过残卷细看。
“这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当是后人篡注。”她指着卷上字迹。
“我查过前朝墓志,永初年间有位女学士曾在太学讲经,若当真‘无才便是德’,她如何能登上学堂?”
谢云疏凑近些看,鼻尖隐约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呼吸微滞,定了定神才道:“说得是。”
两人头挨着头,在书房讨论了一下午。
柳嬷嬷进来添茶时,看见谢公子耳根通红,自家小姐却一脸专注地盯着书卷,心下好笑,又悄悄退了出去。
第三次,谢云疏带来的是药。
“祖父从太医署求来的方子,说是对咳疾有益。”
他将一个青瓷药瓶放在桌上,语气努力维持平静,“我见你前日下朝时咳了两声,想着......或许用得上。”
“多谢。”她接过药瓶,指尖触及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我无碍,倒是你自己该多留意。近日倒春寒,你身子弱,出门该多加件衣裳。”
这话她说得自然——六年来,她不知多少次这样叮嘱他。书院里替他备伞,科考时给他带参片,入朝后随身总备着他常吃的宁神丸。
从前是“同窗之谊”“同僚之谊”。
如今知道她是女子,这些关怀忽然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云疏听着,心里那点念头又开始冒芽。
她关心他。
一直关心他。
再后来,他入天牢,是她查出真相,在朝堂上掷地有声:“谢云疏无罪。”
她救他,护他,记得他的病,关心他的身子。
这若只是同僚之谊,未免太深。
可若不止......
“谢云梳?”雁晚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啊,在。”谢云疏回过神,脸上热度未退,“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这注解里有一处时间对不上。”雁晚指着稿纸。
“原来如此。”谢云疏忙提笔改正,心思却飘远了
也许是以前两人就经常一起探讨,连萧煜都没察觉不对劲。
这日陈景明冲到肃政台找雁晚,却被告知“陆大人回府了”。转去相府,门房说:“谢公子正在书房与小姐论学。”
陈景明挑眉,大咧咧闯进书房。
果然见两人对坐案前,一个执笔疾书,一个捧卷细读。窗外春光正好,海棠花瓣随风飘进来,落在砚台边。
画面倒是雅致。
如果忽略谢云疏那红透的耳根的话。
“哟,这么用功?”陈景明一屁股坐在旁边空椅上,自己倒了杯茶灌下,“云疏兄,你最近往这儿跑得比回家还勤啊。”
谢云疏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纸上。
雁晚抬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陈景明咧嘴笑。
“用完就扔,当大美人的心果然够狠啊~哎呦,可伤心死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小爷知道,不过今天还真有事——北境那边来了批军马,要配新鞍,兵部那群老头子吵吵嚷嚷定不下章程。你有空帮我看看预算单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
雁晚接过,扫了几眼,提笔改了几处数字:“这里,用熟牛皮代替犀皮,可省三成开销。这里,铜钉换铁钉,重量减半,不影响耐用。另外,马镫的弧度需调整,北狄人腿长,按中原规制做,他们骑不惯。”
她边说边画,片刻改完,图纸递回去。
陈景明看得目瞪口呆:“你连这个都懂?”撬锁她也会,政策谋略样样精通。
雁晚淡淡道,“当年查军饷案,看过些兵书武备。”
谢云疏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垂眸时神情专注,侧脸在春光里镀了层柔光,执笔的手指稳而有力。
那些枯燥的数字、复杂的图纸,在她手里变得条理清晰。
这样的女子......
陈景明收了图纸,却不急着走,歪着头看看雁晚,又看看谢云疏,忽然道:“云疏,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谢云疏霍然起身:“没、没有。今日天色不早,我......我先回去了。”
“才申时三刻,早着呢。”陈景明故意道。
“祖父嘱咐我早些回。”谢云疏匆忙收拾书稿,动作有些慌乱,“今日多谢指教。注解我改好后再送来。”
说罢几乎逃也似的走了。
陈景明看着他背影,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雁晚继续批她的卷宗,头也不抬:“你还有事?”
“没事了。”陈景明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陆砚,我说句实话——云疏那小子,心思可全写脸上了。”
雁晚笔尖一顿:“什么心思?”
陈景明一愣,仔细看她神色——平静,淡然,是真没听懂。
他忽然乐了。
好嘛,一个红着脸天天往这儿跑,一个压根没往那处想。
“没什么。”陈景明摆摆手,哼着小曲儿走了。
书房恢复安静。
雁晚批完最后一份卷宗,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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