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穿成男主的死对头26
作者:五岭龙胆
细碎的白花如雪,簌簌落满长街。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冲淡了前些日子的肃杀。
相府西院的闺房——
林静婉亲自带着丫鬟收拾了一整天,推开窗,换了崭新的纱帐,摆上女儿家用的妆奁、绣架、琴台。
妆台上那面菱花铜镜,终于不必再蒙尘。
雁晚站在镜前。
镜中人穿着一身月白绣缠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浅青薄纱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长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的青丝垂在肩后。
眉眼还是那眉眼,鼻梁还是那鼻梁,只是褪去了官袍的威严,多了几分清丽柔和。肤色因常年不见日光而显得白皙,唇不点而朱,眼不描而黛。
“小姐真好看。”小丫鬟捧着妆匣,眼睛亮晶晶的。
林静婉站在女儿身后,眼眶微红,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娘的砚儿......终于能穿回裙子了。”
六年来,她夜夜难眠,怕女儿身份暴露,怕她在朝中受欺负,怕她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尘埃落定,新帝仁明,女儿终于不必再藏着掖着。
“娘,”雁晚转身,握住母亲的手,“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林静婉抹了抹眼角,“只要你平安,娘什么都不求。”
门外传来陆文渊的声音:“收拾好了吗?晚膳备好了,今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花厅里,烛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雁晚爱吃的:清蒸鲈鱼、杏仁豆腐、樱桃肉、芙蓉鸡片......还有一盅炖了半日的参鸡汤。
陆文渊亲自给女儿舀汤:“尝尝,你娘炖了一下午。”
雁晚接过,喝了一口。汤色清亮,入口鲜甜,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终于……
她可以慢慢吃,可以笑,可以听父亲讲朝中趣闻,可以跟母亲讨论新裁的衣裳。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饭后,丫鬟撤了席,换上茶水果点。
陆文渊拉着女儿下棋,林静婉在一旁绣花,偶尔抬头看父女俩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棋至中盘,陆文渊忽然道:“砚儿,你真想好了?要继续在朝为官?”
雁晚落下一子:“爹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
“是觉得太过操劳辛苦了……”
陆文渊摇头,“我朝虽然有女子为官,但是没有走到如此高的地位,即便陛下开明,朝中那些老顽固,怕也不会轻易接受。”
自己的平庸固然可怕,但是别人的成功……
输给一个女子,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诋毁。
“他们会接受的。”
雁晚:“孩儿这些年在朝中,得罪的人还少吗?多几个反对的,也无妨。”
陆文渊看着女儿冷静的侧脸,忽然笑了。
“既然你决定了,爹就支持你。朝中若有人为难,爹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挡。”
“谢谢爹。”
棋局终了,雁晚赢了半子。
陆文渊笑着摇头:“青出于蓝啊。”
这时,管家匆匆进来,禀报道:“老爷,小姐,谢公子和萧将军来了,说是有事找......找少爷。”
他顿了顿,看了眼一身女装的雁晚,有些无措。
雁晚与父母对视一眼,唇角微扬:“请他们到花厅吧。”
“这......”管家迟疑,“小姐您这身......”
“无妨。”雁晚起身,“我去见他们。”
花厅里,谢云疏和萧煜正在等候。
萧煜来回踱步,嘴里嘟囔:“陆砚这家伙,这么晚叫我们来,自己倒不见人影。该不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谢云疏坐在椅上,手中端着茶盏,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朝中事多,已有五六日没见陆砚了。
昨夜听说肃政台又办了几个大案,牵扯出不少齐王余党,他心下担心,今日才拉着萧煜过来看看。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齐齐转头。
进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绯袍少年官员,而是一个女子。
月白襦裙,青纱半臂,长发松松绾起,只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清丽,气质沉静,款款走来时,裙裾微动,步摇轻晃。
萧煜瞪大了眼:“这位姑娘是......”
谢云疏却觉得这眉眼有些熟悉。
雁晚走到厅中,在两人面前停下。她看着谢云疏怔忡的脸,看着萧煜茫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以前看脑残电视剧,女主男扮女装的时候,还会吐槽,说主角眼瞎,这都看不出来。
但是到了自己身上,发现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从小林静婉就一直非常注意饮食和锻炼,所以她的身高并不比那些男人矮,身材也不逊色。
至于五官,大概率是随了外祖母,外祖母是武将,眉眼如画,剑眉斜插入鬓,带着几分英气,却又在眉梢微微弯起,透出灵动。
眼睛狭长,眼眸深邃,像是藏着星辰大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锐利。
“谢公子,萧将军。”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少了刻意压低的沉肃,多了几分女子天然的清越,“别来无恙。”
这声音......
谢云疏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了出来。
萧煜更是张大了嘴,指着她:“你......你的声音怎么......”
“怎么和陆砚一样?”雁晚接过话,微微一笑,“因为,我就是陆砚。”
花厅里死一般寂静。
“是。”雁晚点头,“家母当年为护我周全,自我出生起便对外称是男儿。这些年读书、科举、入朝为官,皆是以男子身份。”
她顿了顿,看向谢云疏:“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谢云疏还怔怔地看着她。
烛光下,她一身女装,眉眼柔和,与记忆中那个冷静果决的少年官员重叠又分离。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脸上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耳根。慌乱中低下头,手中的茶盏差点又打翻。
一旁,柳嬷嬷瞧着两人的反应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萧煜还在震惊中,没注意到谢云疏的异常,只盯着雁晚上下打量:“所以......所以你真的是女子?”
萧煜慢慢消化着这个惊天消息,忽然一拍大腿:“难怪!难怪你当年总避开我们去浴堂!我还以为你有洁癖!”
谢云疏脸上更红了。
萧煜总算缓过劲来,一屁股坐在椅上,叹道:“陆砚啊陆砚,你可真是......瞒得我们好苦。不过——”他咧嘴一笑,“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你,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陆砚。不,现在该叫陆姑娘了。”
雁晚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谢谢。”
她又看向谢云疏。
谢云疏终于敢抬眼看她,只是脸上红晕未褪。
“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传府医吗?”
“没……事!不用了,大抵是被茶水烫到了。没事……”
“你真没事?”雁晚瞧着他脸色越发的红了。
“真的……没事。”太近了……她靠的太近了……
谢云梳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唇上。
“你别动。”
雁晚伸手——
冰凉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他的的额头上,试图找到他发烧的迹象。
谢云梳的脸更红了,他僵硬地坐着。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扇动着他心里的那团火。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没发烧啊。”脸怎么那么红。
而空间里面的小白看着这一切:“…………情丝被抽掉的女人果然可怕。”
“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雁晚终于收回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嗯?云梳,你身体不舒服了?”萧煜看着他。
“要不我先带你回去吧,别真生病了,到时候太傅又要骂我了。”说着就萧煜就拉着谢云梳往外走。
“陆砚,我们明天见!”
翌日早朝,百官齐聚。
新帝萧承瑾端坐龙椅,听着各部奏事。登基月余,朝局已渐稳,但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还很多。
轮到都察院时,雁晚出列。
她依旧穿着一身绯色官服,乌纱幞头,与往日并无不同。
“臣,有本奏。”
萧承瑾看着她:“陆爱卿请讲。”
雁晚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奏折:“臣,陆砚,本名陆雁晚,实为女子。因家母护佑之心,自幼扮作男儿,读书科考,入朝为官。今朝局已定,臣不敢再欺君瞒世,特向陛下坦明身份,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满殿哗然。
“女子?!”
“陆大人是女子?!”
“这、这成何体统!”
议论声四起。
萧承瑾也怔住了。
他接过太监递上的奏折,翻开细看——
他抬眼,看向殿中跪着的那个身影。
绯袍乌纱,腰背挺直,即便跪着,也不见半分卑微。
原来......是女子。
萧承瑾忽然笑了。
“朕读史书,见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陆雁晚为国为民。”
“中州赈灾,救数万百姓于水火;肃清吏治,擒齐王党羽于朝堂;整顿法度,还天下清明于世间。这些功绩,哪一件,比男子差了?”
百官沉默……
“传旨——都察院左都御史陆砚,即日起恢复本名陆雁晚,女子身份,准其继续在朝为官,职权如旧。另,着礼部拟制,修订《科举令》,准女子与男子同考,择优取士。再拟《婚姻律》,废‘七出’之说,男女婚嫁,当以双方意愿为准。”
圣旨一下,满殿皆惊。
有老臣欲出列反对,却被同僚拉住。
“王大人,三思啊。陆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啊,牢里面那几位什么情况,你难道没听说吗?”
“可、可这祖宗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哪里命重要啊!”
老臣犹豫再三,终究没敢站出来。
萧承瑾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他看向雁晚:“陆爱卿,可还有话说?”
雁晚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后,消息如风般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陆青天是女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陛下今日下旨,准她继续为官,还改了律法,以后女子也能科考了!”
“老天爷......这、这可是千古未有的奇事啊!”
“什么奇事?这叫本事!人家陆姑娘——不,陆大人,这些年办的案子,立的功劳,哪件不是实打实的?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说得也是......”
太傅府里,谢允之接到消息,先是一惊,随即抚须长叹。
“难怪......”他看向孙子,“云疏,你早就知道了?”
谢云疏脸上微红:“孙儿......也是昨夜才知。”
“昨夜?”谢允之挑眉,“你去陆府了?”
“是。”谢云疏低下头……
结果见到了女装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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