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女扮男装的新科状元vs身娇体弱的青梅竹马9

作者:五岭龙胆
  “停车。”雁晚忽然道。

  周正礼在前头马车里听见,连忙探头:“陆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一刻钟。”雁晚推开车门,跳下马车。柳嬷嬷紧随其后。

  她走向那些挖坑的灾民。几人见她穿着官服,吓得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雁晚扶起为首的老者:“老丈,这些人是何时去的?”

  老者颤巍巍答道:“回、回大人……有七八天了。起初还能埋,后来人越来越多,挖不及,就……”他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我儿子,我孙子,都在这儿了……”

  雁晚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周正礼的马车。

  “周大人,请拨十名护卫,协助掩埋尸体。再取些石灰,撒在周围,以防疫病扩散。”

  周正礼面露难色:“这……陆大人,咱们带的石灰有限,还得用于灾民安置处……”

  “那就从我的份例里扣。”雁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死者为大,曝尸荒野,非仁政所为。再者,若生瘟疫,你我谁都担不起。”

  周正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得点头:“就依陆大人。”

  十名护卫留下来挖坑撒石灰。车队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更加沉闷。

  陈景明看着雁晚重新登上马车,忽然笑了:“陆砚,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块冰。”陈景明摇着扇子,“外头冷冰冰的,里头……啧,谁知道呢。”

  谢云疏轻声道:“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是啊,该做的事。”陈景明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这世道,肯做该做的事的人,不多了。”

  又行两日,终于抵达中州府城。

  城墙高耸,城门却紧闭。城外黑压压聚了上千灾民,或坐或卧,呻吟哭嚎声不绝于耳。见到车队,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涌上前。

  “大人!给口吃的吧!”

  “我孩子快饿死了,求求大人!”

  “开城门啊!让我们进去!”

  护卫们连忙组成人墙,将灾民隔开。周正礼从马车里探出头,高声道:“本官乃朝廷钦差!速开城门!”

  城头上冒出几个守军,往下看了看,又缩回去。过了足足一刻钟,城门才“吱呀呀”打开一条缝,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车队匆匆入城。城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灾民的哭嚎隔绝在外。

  城内景象与城外天壤之别。

  街道整洁,商铺大半开着,行人虽少,却衣着整齐,面上不见饥色。若不是偶尔看见几处屋顶破损、墙上有水渍,几乎看不出这是遭了水患的地方。

  周正礼皱眉:“府城受灾似乎不重?”

  前来迎接的知府姓赵,名德昌,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下官赵德昌,恭迎钦差大人!诸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他殷勤地将众人引至府衙。衙内早已备好酒席,鸡鸭鱼肉摆了一桌,甚至还有几样时令鲜蔬。

  陈景明挑了挑眉:“赵知府,外头灾民饿得吃土,你这儿倒是丰盛。”

  赵德昌笑容不变:“陈大人说笑了。这些都是下官从自家庄子运来的,绝未动用府库粮食。再者,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总得尽地主之谊不是?”

  周正礼奔波多日,见了热菜热饭,早已按捺不住:“赵知府有心了。来,诸位坐,边吃边谈。”

  雁晚却未落座:“赵知府,先谈正事吧。灾情如何?灾民安置何处?粮食发放可还顺利?”

  赵德昌搓着手:“这个……陆大人莫急,先吃饭,吃完饭下官详细禀报。”

  “我现在就要听。”雁晚看着他,目光平静,“或者,赵知府可以带我们去府库和粥棚看看。”

  气氛一时有些僵。

  谢云疏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赵知府,陛下派我等前来,是为赈灾。早一刻了解实情,便能早一刻救人性命。还请知府体谅。”

  赵德昌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看了看周正礼,又看了看这三位年轻的“副使”,咬咬牙:“既然如此……诸位请随我来。”

  府库设在城西,是座青砖砌成的大院。赵德昌命人打开库门,里头堆着半库粮食,麻袋垒得整整齐齐。

  “这是朝廷拨下来的第一批赈灾粮,共五千石。”赵德昌指着粮堆,“下官每日命人开棚施粥,不敢有误。”

  雁晚走到粮堆前,伸手按了按麻袋。袋子松软,她解开一袋,抓了把米出来——陈米,掺着不少沙石,但确是粮食。

  “每日施粥几次?每次多少碗?领粥灾民几何?”她问。

  “这……”赵德昌额头冒汗,“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约莫千碗。领粥灾民……登记在册的有、有八千余人。”

  陈景明笑了:“赵知府,五千石粮食,就算每人每日只喝一碗稀粥,也撑不了几天吧?况且城外我看不止八千人。”

  “这、这……”赵德昌支吾道,“还有些灾民自行投亲靠友去了,所以……”

  “带我们去粥棚。”雁晚转身往外走。

  粥棚设在城南门内,是个临时搭起的草棚。此刻未到施粥时辰,棚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衙役在打瞌睡。棚外排队的灾民却已蜿蜒出几十丈,个个眼巴巴望着棚内。

  雁晚走到粥锅前。那是口能装下两个成人的大铁锅,锅底还剩些残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她用木勺搅了搅,舀起一勺——米粒稀疏可数,大半是野菜和不知名的草根。

  “这就是你说的粥?”她看向赵德昌。

  赵德昌扑通跪倒:“下官、下官也是没法子!粮食就这么多,若煮得稠了,不够分啊!”

  谢云疏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锅里的野菜,眉头紧蹙:“这是灰灰菜,食多伤身。还有这个——是断肠草幼苗!赵知府,你让灾民吃这个?”

  赵德昌脸色煞白:“不、不可能!下官命人采的都是可食野菜……”

  “你自己看。”谢云疏捻起一根细藤,叶呈心形,开紫色小花,“断肠草全株有毒,幼苗尤甚。食之腹痛呕吐,重则丧命。”

  围观的灾民中忽然有人哭喊起来:“我娘就是喝了粥后腹痛死的!原来、原来是吃了毒草!”

  人群顿时骚动。

  “狗官!还我娘命来!”

  “我们饿死也就罢了,竟还给我们吃毒草!”

  群情激愤,眼看要乱。护卫们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周正礼吓得躲在人后,连声道:“冷静!诸位冷静!本官定会查明!”

  雁晚走上粥棚前的高台。她身形单薄,站在那儿却有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望向她。

  “诸位乡亲,”她开口,声音清朗,传得很远,“朝廷拨了赈灾粮,本官此行,便是要将粮食一碗水端平,送到每个人手里。从今日起,粥棚由钦差队伍接管。每日三餐,稠粥管饱。现在——”她看向赵德昌,“请赵知府开仓,取粮。”

  赵德昌还想说什么,对上陆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竟打了个寒噤。他咬咬牙:“下官……遵命。”

  当日傍晚,粥棚前排出三条长龙。新煮的粥虽然也不算多稠,但至少米粒分明,不见杂草。灾民们捧着热粥,有些年长的竟呜呜哭起来。

  陈景明站在棚边,看着这扬景,难得正经:“陆砚,你就不怕那赵德昌狗急跳墙?”

  “怕。”陆砚正在查看领粥名册,头也不抬,“但是更怕百姓死亡,今天城外的尸山大家都看到了,多耽误一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今夜开始,府库和粥棚由我们的人轮流值守。柳嬷嬷已去调集可靠人手。”

  谢云疏从灾民中走回来,手中拿着几张纸:“我问了些灾民,他们说,官府之前施粥,须得‘登记造册’。但登记后,许多人并未领到粥,反而……不见了。”

  “不见了?”陈景明挑眉。

  “嗯。”谢云疏压低声音,“多是年轻女子和孩童。家人去问,官府只说‘另行安置’,却不说安置去了何处。”

  雁晚放下名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咱们这位赵知府,生意做得挺大。”

  当夜,府衙书房。

  周正礼愁眉苦脸:“三位啊,咱们初来乍到,不宜树敌过多。那赵德昌在此地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若逼得太紧……”

  “周大人,”雁晚打断他,“您看见城外那些灾民了吗?他们等不起我们慢慢周旋。”

  谢云疏温声道:“下官已查阅过中州历年账册。去岁风调雨顺,粮税应缴八万石,实缴五万石,欠缴三万石的理由是‘水患预损’。可去岁中州并无大灾。”

  陈景明笑嘻嘻接话:“而且啊,我打听过了,赵德昌有个小舅子,在城南开了三家粮铺。你猜怎么着?水患之后,粮价涨了五倍——他家的存粮,够全城人吃三个月。”

  周正礼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你们怎么查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景明抛着块碎银,“赵德昌贪,他手下的人更贪。几两银子,什么话问不出来?”

  雁晚铺开中州地图:“当务之急有三:一,稳住灾情,确保灾民不饿死不生乱。二,查清赵德昌一党的贪墨证据。三,也是最紧要的——找到那些失踪的灾民。”

  她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据灾民说,失踪者多在城西、城北两处粥棚登记后消失。这两处,我们要重点查。”

  谢云疏沉吟:“须得暗中查访,打草惊蛇恐令他们销毁证据,或对失踪者不利。”

  “所以得兵分两路。”雁晚看向陈景明,“陈景明,你擅长与人打交道,粥棚这边由你坐镇,继续发放粮食,稳住赵德昌。”

  陈景明挑眉:“那你俩呢?”

  “我和谢云疏去查失踪案。”雁晚顿了顿,“谢云疏通医理,可借口防治疫病,走访灾民聚集处,暗中查访。我另有安排。”

  周正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口气:“那……那本官做什么?”

  “周大人坐镇府衙,应付赵德昌。”雁晚道,“您是钦差正使,他必会来探口风、套近乎。您只需与他周旋,不露破绽即可。”

  周正礼苦笑:“这差事也不轻松啊。”

  议定计划,三人各自回房。

  雁晚推开房门,柳嬷嬷已在屋内等候。烛光下,这位妇人眼中精光内敛,全然不似平日温婉模样。

  “嬷嬷,查得如何?”

  “少爷猜得不错。”柳嬷嬷低声道,“城西粥棚旁有座荒废的城隍庙,夜里常有马车进出。老奴暗中跟了一辆,那马车出了城,往北边黑风岭方向去了。”

  “黑风岭……”雁晚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沉沉夜色,“那可是土匪窝。”

  “不止。”柳嬷嬷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条,“老奴在庙里捡到的。”

  布条是粗麻质地,染着暗褐色——是血迹。上面用炭灰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线。

  雁晚接过布条,仔细端详:“像是……水纹?”

  “老奴也觉得像。”柳嬷嬷道,“而且,老奴在庙里还发现了这个。”她又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粒黍米。

  黍米颗粒饱满,色泽金黄,与赈灾粮中的陈米截然不同。

  雁晚捻起一粒,在烛光下细看:“这是新米,而且品相极佳。灾荒年月,寻常人家吃不起这个。”

  “少爷,”柳嬷嬷声音更低了,“老奴怀疑,那些失踪的人,恐怕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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