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女扮男装的新科状元vs身娇体弱的青梅竹马6
作者:五岭龙胆
“山体要滑坡!”赵统领大喝一声,“所有人,往前跑!快!”
扬面瞬间大乱。
少年们惊慌失措,有的往前冲,有的呆立原地。顾清源急声指挥:“别回头!往前跑!到前面开阔地去!”
雁晚一把抓住谢云疏的手腕:“跟我走!”
谢云疏被她拉着往前跑,却因体弱,脚步踉跄。萧煜在旁护着,三人跌跌撞撞往前冲。身后,那隆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是整座山都要倾倒下来。
“小心!”顾清源的惊呼从后方传来。
雁晚回头,只见左侧山壁如被巨斧劈开,整片岩体剥落,裹挟着树木砂石,如洪荒巨兽般倾泻而下。尘土漫天,遮天蔽日,轰鸣声震耳欲聋。
而谢云疏,正处在滑坡的边缘!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雁晚看见谢云疏惊愕地回头,看见萧煜伸手想拉他,看见顾清源面色惨白,看见那块最大的岩石直直朝谢云疏砸去——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她用力将谢云疏推开,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向后倒去。几乎同时,小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启动最高级别防护!护住心脉!】
刺目的白光从雁晚体内迸发,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
巨石砸在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护罩坚持了一瞬,轰然破碎,但冲击力已被卸去大半。
即便如此,她仍被碎石击中左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崖壁上,又重重落地。
“陆砚——!”
谢云疏的嘶喊声变了调。他想冲过去,却被萧煜死死抱住:“不能去!山还在滑!”
尘土弥漫,天地昏暗。滑坡持续了整整一盏茶时间,才渐渐停歇。待尘埃稍定,众人惊恐地发现,原来的山道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乱石断木。
而陆砚,被埋在石堆边缘,只露出一片染血的衣角。
“挖!快挖!”顾清源的声音在颤抖。
护卫们疯了般徒手扒开石块。谢云疏跪在石堆旁,双手已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机械地搬动着石头。萧煜一边哭一边挖,嘴里不停念叨:“不会的……陆砚不会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露出了雁晚的身形。
她脸色白得透明,唇边血迹刺目,全身上下可见狰狞伤口。最可怕的是,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跳时有时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顾清源冲过来,颤抖着手探她鼻息,脸色瞬间惨白。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金针,连刺数处大穴,又取出珍藏的保命丹药,撬开陆砚的牙关喂下。
“先生,她……”萧煜哽咽得说不出话。
“心脉受损极重。”顾清源声音沙哑,“我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必须立刻送回京城。”
他抬头看向谢云疏,却见那少年跪在陆砚身边,一动不动,像尊石雕。只有那双眼睛,黑得骇人,死死盯着雁晚。
“云疏……”顾清源轻唤。
谢云疏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因为我,对不对?”
“这是意外……”
“是因为我体弱走得慢,是因为我要看那株灵芝,是因为我……”谢云疏的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颤抖,“他是为了推开我,才……”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染血的碎石上,红得刺目。
“云疏!”顾清源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谢云疏推开他的手,跪行到雁晚身边,颤抖着握住他冰凉的手。那只手曾经那么温暖,给他递过糕点,扶过他下车。
之后,雁晚被送回相府时,已奄奄一息。
整个太医院都被惊动了,三位御医轮流值守,金针汤药不停,却都摇头叹息:“心脉受损太重,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能否醒来,要看天意。”
陆文渊三日间鬓角染霜。
他守在女儿床边,握着那只小手,一遍遍唤着“砚儿”。林静婉哭晕过去数次,醒来后便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谢云疏跪在相府门外,三日三夜。
秋雨淅沥,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浑然不觉。谢太傅亲自来拉,他不动;萧煜来劝,他不听。
他只跪着,望着相府那两扇紧闭的朱门,像是赎罪,又像是惩罚。
第四日清晨,相府门开了。柳嬷嬷红着眼眶出来,将一件染血的披风递给他:“小少爷昏迷前,手里一直攥着这个。”
那是雁晚的披风,玄色锦缎,内里绣着青竹。此刻已被血浸透,干涸成暗褐色。披风一角,还系着个小小的平安符,是临行前林静婉亲手给女儿戴上的。
谢云疏接过披风,触手冰凉。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残余的温度。
“太医说……”柳嬷嬷哽咽道,“若是这三日能醒,便还有希望。若是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谢云疏缓缓起身,因跪得太久,脚步踉跄。他抱着染血的披风,一步一步,走回太傅府。
从那日起,他再没有哭,也再没有笑,只是每日来相府门前,静静站一个时辰,然后离开。
第七日,雁晚醒了。
消息传来时,谢云疏正在书房抄经。笔尖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他丢下笔,冲出书房,却在相府门前停下脚步。
“她……真的醒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柳嬷嬷点头,眼中却有泪光:“醒了。”
“我能……看看她吗?”他听见自己问。
柳嬷嬷犹豫片刻,终是点头:“随我来吧。”
雁晚的房间很安静,药香弥漫。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着,清澈见底。见有人进来,她转过头,眼中却是一片陌生的茫然。
“砚儿,这是谢云疏,你的同窗。”林静婉柔声介绍。
雁晚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只是太瘦,脸色也太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复杂得她看不懂,像是愧疚,像是痛苦,又像是……眷恋?
“我们认识吗?”她轻声问。
谢云疏喉结滚动,半晌才发出声音:“……认识。”
“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露出歉意的笑,“娘说我摔伤了头,忘了很多事。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她说得轻松自然,仿佛那些生死时刻、那些并肩岁月,真的可以轻易抹去。
谢云疏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轰然倒塌。
他忽然明白,或许这样最好——他忘了他,忘了那些危险,忘了那些愧疚。从此以后,他可以平安喜乐,再不必因他涉险。
“是啊,”他听见自己说,“重新认识。”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青石板。
从那日起,谢云疏再没有主动找过陆砚。
他依旧每日来相府,却只站在院外,透过月洞门远远看一眼。
看他坐在廊下晒太阳,看他试着下地走路,看他皱着眉头喝药。然后转身离开,不留痕迹。
萧煜来看陆砚时,总会说起谢云疏:“云疏那小子,最近用功得吓人。谢太傅请了三位先生教他,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文章做得连先生都惊叹。”
雁晚安静听着,心中却毫无波澜。那些关于谢云疏的记忆,真的消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只有深夜梦回时,偶尔会梦见漫天尘土,梦见巨石滚落,梦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尘埃中回头,眼中盛满惊恐。然后她便惊醒,一身冷汗,却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腊月里,雁晚能下地行走了。太医说她恢复得很好,只是记忆能否恢复,尚未可知。陆文渊决定让她静养一年,暂时不去书院。
开春后,谢云疏南下江南求学。临行前,他来辞行,站在雁晚院外,隔着那道月洞门。
“我要走了。”他轻声说。
雁晚正在院中练字,闻声抬头,想了想,礼貌地笑:“一路平安。”
疏离,客气,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同窗。
谢云疏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风一吹就散了。他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萧煜说,谢云疏走的那日,在城门外站了很久,望着相府的方向。秋风扬起他素白的衣角,孤单得像旷野里的一株芦苇。
“他一定很难过。”萧煜叹气,“陆砚,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雁晚摇头,心中却莫名一空。
日子如水般流过。雁晚在相府静养,读书习字,偶尔萧煜来访,说说书院趣事。
她功课未落下,反而因心无旁骛,进益更快。陆文渊亲自指点,常感叹:“砚儿经此一劫,文章反倒更沉静了。”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会对着铜镜发呆。镜中少女眉眼清俊,已渐渐褪去稚气。可她总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像是隔着层雾,看不真切。
【宿主……】
偶尔,脑海中会响起极微弱的声音,像远山的回音。她以为是幻听,摇摇头,那声音便消失了。
一年后,雁晚重回书院。顾清源待她一如往昔,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同窗们对她敬重有加,却也不敢太过亲近——那扬山崩改变了太多,雁晚虽然活着回来,却像换了个人。
她依旧温和有礼,却少了从前的鲜活;依旧聪慧好学,却不再与人深交。只有萧煜偶尔能让她露出真心的笑容,但也仅止于此。
春去秋来,六年倏忽而过。
这六年,雁晚长成了翩翩少年郎,文章策论名动京城。谢云疏在江南声名鹊起,有“江南第一才子”美誉,只是体弱之症依旧,常年与药为伴。萧煜武艺精进,已能在校扬与他爹过上百招。
偶尔,雁晚会在诗会上听到谢云疏的新作,或在父亲书房看到江南来的书信。那些文字清丽绝伦,才华横溢,可她读着,心中却一片平静。
今年,陆砚参加乡试,高中解元。放榜那日,相府门前车马不绝,贺喜之人络绎不绝。她从容应酬,举止得体,人人赞“陆相有子如此,门楣光耀”。
热闹散尽,她独自坐在书房。窗外明月皎洁,忽然想起今日在榜前,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江南那位谢公子,也是今科举子,不知会不会回京应试。”
谢云疏。
这个名字在心头滚过,依旧没有波澜。她铺开宣纸,想写些什么,却迟迟落不下笔。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记忆修复完成。宿主,欢迎回来。】
雁晚手一颤,笔尖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快穿局、任务、苍云山、山体滑坡、谢云疏惊恐的脸、小白最后的警告……那些被遗忘的、被掩埋的,此刻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扶着桌案,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
【宿主,你昏迷期间,我耗尽能量护住了你心脉,但是被迫进入休眠状态。你的记忆模块严重受损,】小白的声音带着疲惫,【直到今日,才修复完成。】
六年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
雁晚缓缓坐直身体,望向铜镜。镜中少年眉眼清冷,已全然褪去稚气。
这六年,她真的成了陆砚,相府少爷,勤学苦读,准备科举。
而那些关于任务、关于谢云疏的记忆,被深深埋藏,直到此刻才苏醒。
“任务……”她涩声问。
“任务对象……”
“他怎么了?”
“他现在算是你的竞争对手。”小白的声音有些古怪,“江南三年,他不仅学问精进,更在士林中积累了声望。此次回京应试,所有人都说,状元之争,就在你与他之间。”
雁晚怔住。
竞争对手?那个曾经苍白病弱、需要她保护的少年?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秋夜的风带着凉意,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月色中沉默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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