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先婚后爱19
作者:五岭龙胆
皇后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渐渐转为不可抑制的、带着疯狂意味的尖笑:“哈哈哈……真皇后?假皇后?”
她猛地转过头,不顾颈间簪尖划出更深的血痕,死死盯住雁晚的眼睛,那双原本端庄的凤目此刻充满诡异的猩红与扭曲:“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这份尊荣,早就与我神魂合一!哪有什么真,什么假?我,薛明凰,就是大梁独一无二的皇后!”
她的神态癫狂,话语逻辑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
“冷静点。”雁晚手上力道加重,簪尖更深地刺入,剧痛让皇后的狂笑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抽气声。
雁晚瞧着皇后那癫狂偏执、语无伦次的模样,心知再问下去也难有收获。
素手轻抬,快如闪电,在皇后颈后某处穴位精准一按。
皇后那双溢满猩红与疯狂的凤目倏然瞪大,未尽的话语噎在喉中,身子一软,便向前栽倒。雁晚顺势松了簪子,扶住她瘫软的身躯,将她轻轻放倒在地。那张端庄华贵的面容此刻双目紧闭,眉头却依旧紧锁,仿佛在昏迷中仍陷于某种激烈的争斗。
“小白,干活了。”雁晚在心中淡淡道。
“好嘞”
早已按捺不住的小白欢快应声。
只见雁晚身侧空气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一个约莫五六岁、顶着蓬松栗色卷发、穿着背带裤的男童虚影悄然浮现。
他脸蛋圆润,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却绷着小脸,神情严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对着地上昏迷的皇后凌空虚按。
男童掌心泛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那光芒如有生命般流淌而出,笼罩住皇后全身。光芒过处,皇后身体微微震颤,眉心处一缕极淡、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黑色雾气被缓缓牵引而出。
那黑气挣扎扭动,隐约似有无数细微的怨念嘶嚎,但在纯净白光的包裹下,终究无力抵抗,被彻底从皇后体内剥离出来,凝成一团指甲盖大小、不断翻滚的黑色液滴状物质。
小白虚影小手一握,那团黑色浊气便被收束进一个凭空浮现的透明光球中,光球一闪,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小白的虚影似乎黯淡了一丝,他飘回雁晚身边,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又有些兴奋:“搞定!宿主,难怪她说‘没有真假皇后’,这戾气寄生融合得挺深,几乎与原主神魂纠缠在一起了,某种程度上,被附身期间的皇后,所思所想所为,确实就是‘她’自己,只不过是被恶意扭曲、放大了阴暗面的‘她’。”
雁晚看着地上昏迷不醒、但眉宇间那股阴郁戾气已然消散的皇后,问道:“她现在如何?醒来后,是原来那个皇后,还是……”
“浊气已除,”小白肯定道,“附着期间造成的记忆和影响不会完全消失,就像一个人做了扬疯狂又真实的噩梦,醒来后会残留心悸和片段记忆,但主导意识会恢复成本来的样子。这位皇后娘娘醒来后,就是‘薛明凰’本人了。”
雁晚点头。
只要这浊气不再作祟,皇后这条线应当能回归正轨。
“现在,”雁晚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壮汉和昏迷的皇后,“该处理一下现扬了。”
她走到墙角杂乱的干草堆旁,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调整出一个看似虚弱挣扎过的姿势。又用方才捆绑过她的麻绳,在自己手腕脚踝处松松绕了几圈,弄出些挣扎摩擦的红痕。
发髻微微扯乱,脸上也蹭了些灰尘。做完这一切,她对小白道:“把皇后送回她该在的地方,痕迹处理干净。”
“收到!”小白虚影一闪,来到皇后身边,光芒微吐,昏迷的皇后身形便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此刻的木屋,看起来便像是一处绑匪巢穴,绑匪们不知何故内讧或中了暗算集体昏迷,而被掳来的柔弱夫人则虚弱地晕倒在草堆中。
“沈钰快到了,距离不足二里。”小白提示。
“嗯。”雁晚应了一声,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类似昏睡的、毫无防备的状态。
竹林幽深,风过叶响,更显寂静。
沈钰一路疾驰,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断裂。
林间小径尽头,那间孤零零的木屋映入眼帘。门,竟是虚掩着的。
没有埋伏的箭矢,没有耀武扬威的绑匪,只有一片死寂。
这异常的寂静,比刀剑加身更让沈钰心慌。他猛地推开木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七八个彪形大汉以各种诡异的姿势瘫倒在地,鼾声如雷,兵刃散落一旁。
而在屋子最里面,墙角杂乱污秽的干草堆上,他那月白色的、娇柔脆弱的妻子,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束缚着,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汗湿的脸颊,手腕脚踝处是触目惊心的挣扎红痕,衣襟上甚至还沾着草屑和灰尘……
那一刻,沈钰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前的世界褪去颜色,只剩下草堆上那个了无生气的纤细身影。呼吸停滞——
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脚步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云端,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挪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步都带着濒临绝望的恐惧。
终于,他跌跪在草堆边,颤抖的、沾着泥土和冷汗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向雁晚的鼻端。
微弱的、却温热均匀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与后怕如同狂潮席卷,让他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去解那些绳索,而是近乎粗鲁地、却又带着无法形容的小心翼翼,将草堆上的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背脊,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如烟雾般消散。
他的脸埋在她带着草屑和尘土的颈窝,深深呼吸着那熟悉的、此刻却让他心魂俱颤的淡香。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真实地熨贴着他冰冷恐慌的胸膛。
还活着……还在……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失而复得的虚脱感。
他就这样跪在污秽的草堆旁,紧紧抱着昏迷的妻子,许久许久,一动未动,只有剧烈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在寂静的木屋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大人!”副手带着一队慎刑司精锐匆匆赶到,他们处理完宫中骚乱,便循着沈钰可能的方向追来,见此情景,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副手一眼扫过屋内情形——昏迷的绑匪、相拥的指挥使与夫人,立刻明白了几分,连忙挥手示意手下噤声,上前低声道:“大人,属下来迟。此地不宜久留,属下立刻清理现扬,护送大人和夫人回府。”
沈钰仿佛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眼底的惊悸与狠戾尚未完全散去。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雁晚,动作极其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暴风雪,“今日之事,封锁消息。”
“是!”
副手立刻带人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将地上昏迷的壮汉们拖走,快速清理痕迹。沈钰则小心翼翼地将雁晚手脚上那松垮的绳索解开,看到那些红痕,眼神又是一暗。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仔细裹好,这才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却迅疾地走出了这间充满腌臜气息的木屋。
至于皇后?
早在小白的力量下,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她宫中寝殿的凤榻之上,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缠绕她的那缕界外戾气已除,属于“薛明凰”本人的意识,将在混乱的梦境与逐渐清明的神智中慢慢回归。
她这条因戾气而偏斜的命运线,在无人知晓的干预下,已被悄然拨正了方向。
回府的马车上,沈钰始终将雁晚牢牢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目光须臾不曾离开她苍白的睡颜。惊魂未定的副手与护卫们在外严密守护,车厢内却是一片令人心安的静谧。
雁晚本是装晕,打算等回府“自然”醒来便是。
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懈,演着演着,假装的昏睡竟成了真的困倦。
马车驶回沈府时,夜色已深。沈钰抱着依旧沉睡的雁晚,一路穿过寂静的庭院,径直回到主院。他的步伐又稳又快,却异常轻盈,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值夜的丫鬟云袖早已得到消息,红着眼眶候在门口,见到沈钰抱着雁晚回来,连忙要上前伺候。
“备热水,干净的寝衣,动作轻些。”沈钰压低声音吩咐,自己则抱着雁晚径直进了内室,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锦被早已被汤婆子熨得暖融融的。
云袖很快带着小丫鬟捧来热水和衣物,换好衣裳之后,沈钰却挥了挥手:“东西放下,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来。”
云袖一愣,有些担忧地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雁晚一眼,但见沈钰神色虽疲累,眼神却异常坚定,便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只是搬了张圆凳,坐在床榻边,就着昏黄的烛光,静静地、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褪去了白日的惊惶伪装,此刻的她,是全然放松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轻缓均匀,唇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许。她睡得那样沉,那样安心,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已被隔绝。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俯下身。
一点,一点,靠近她光洁的额头。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惯用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下颌。
心跳,如擂鼓。
最终,一个极轻、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又似朝露滴落般的吻,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印在了她的额心。
触感温软,带着令人心悸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飞快地直起身,耳根脖颈红成一片,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让他自己都害怕会吵醒她。
然而,床上的人儿依旧沉睡,毫无所觉。
他望着她,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更深的温柔覆盖。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然后,带着无限的怜惜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虔诚,缓缓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如云如瀑的墨发。
发丝柔软顺滑,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起细微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里。
这一觉,雁晚睡得格外沉,也格外久。
意识缓缓回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舒适的锦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了药香与阳光气息的味道,是她沈府主卧的气息。
然后,她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初时有些模糊,眨了眨,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沈钰正侧身躺在她的外侧,一手支着头,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显然也是刚醒不久,或者根本未曾深眠,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晨光透过纱帐,柔和地洒在他脸上。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下来,软软地搭在他的额前,甚至有一缕调皮地蹭到了他的长睫。碎发遮掩下,那张轮廓分明、常因冷峻而显得过于锋利的五官,竟奇异地柔和了下来,少了几分指挥使的杀伐决断,多了几分……纯粹的俊美,甚至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的少年气。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见她醒来,那眸中的懵懂迅速被惊喜和更深的温柔取代,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雁晚怔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竟还有如此……嗯,如此“姿色”?
“宿主! 打住!我们不是攻略系统!不要对气运之子动情啊!”别以为它没看见,那个臭男人,偷亲了宿主!
“行啦,行啦,不动你们的气运之子~”
“气的心脏疼,还以为是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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