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先婚后爱17

  沈钰虽公务依旧繁忙，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冰霜，终是化开了些许。

  他待雁晚愈发小心翼翼，近乎珍视，却又恪守着分寸，唯恐惊扰了她“初愈”的虚弱。

  府中补品流水般送入主院。

  这日午后，趁着沈钰入宫述职，雁晚挥退了侍候的丫鬟，只留自己歪在临窗的暖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地方志。

  “小白，”她在心中唤道，“当前积分多少？”

  小白欢快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在雁晚意识中展开：

  任务进度：40%

  累计积分：2000

  特殊积分来源备注：检测到任务目标‘沈钰’对宿主好感度持续攀升，已突破‘信赖’阈值，部分转化为稳定积分源。

  雁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2000？

  涨这么快呢？

  很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她记得上次查看，还是在竹林遇袭前，那时似乎只有75分。

  “积分怎么涨了这么多？”她直接问道。

  “大部分是基础任务积分啦!”

  “本系统2.0版本新增了‘情感变量积分化’模块！简单说，就是任务关键人物对你的正向情感，比如信任、依赖、好感度这些，只要达到一定强度并维持稳定，就可以按比例折算成额外积分！沈钰对你的好感度，最近可是涨得飞快，已经成了咱们一个稳定的小金库啦”

  小白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成功阻止两次针对沈钰的致命刺杀，竹林一次，瀑布一次，其中瀑布那次你负伤，评估为高风险高回报干预，单次奖励就很高哦。”

  雁晚挑了挑眉，对这个新功能不置可否。

  “好了，闲话少叙。”

  雁晚放下书，眸光沉静下来，“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世界背景信息、异常数据，还有沈钰的详细命运线推演，全部调出来。我们得好好理一理了。”

  “好嘞!”小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两次了。雁晚默默想着。没有她，沈钰已经死了两次。一次在竹林毒箭下，一次在瀑布乱箭中。

  这个古代王朝小世界，其核心“气运”本应稳固地汇聚在沈钰身上。他出身微寒却能力卓绝，得帝王信重执掌要害部门，虽树敌无数，命途多舛，但按照原有轨迹，本该成为一代传奇能臣。

  小白指着光屏上几个高亮标记，“目标人物沈钰的命运线上，被叠加了数次‘非自然死亡’的高概率节点。包括我们经历过的竹林刺杀和瀑布围杀。这些节点并非原世界线固有，其策划精密、执行狠辣，目的明确：提前扼杀气运之子。”

  “他的身份是个活靶子，”雁晚沉吟道，“慎刑司指挥使，皇帝的刀，天然站在无数人的对立面。皇帝用他，却也将他置于风口浪尖。贪污案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想要他命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更复杂。”

  如果沈钰提前非自然死亡，气运被窃，世界根基动摇，结果就是小世界逐步崩塌，所有依附其上的生命随之湮灭。

  之前主神也尝试过换掉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但是发现是徒劳。

  因为无论换掉哪一个，换多少次，最后的结局都是气运被窃取。

  这就是时空局派遣任务者前来干预的原因。

  暖阁内，雁晚的目光从虚拟光屏上移开，投向窗外庭院中一株叶子已落尽、枝干遒劲的老梅。

  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敌人躲在暗处，可以失败无数次，而她，或者说沈钰，只要失败一次，便是满盘皆输。

  “小白，”她声音沉静，带着决断，“从现在起，多注意点沈钰。”

  “明白！宿主英明！”小白立刻响应，

  “全天候监控模式已启动！保证连他上朝路上踩到几块不平的青石板都给您记下来！”小白拍着胸脯保证。

  她很清楚，周御史和郑坤接连倒下，虽断其臂膀，却也打草惊蛇。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此刻必然又惊又怒，如同被逼到墙角的毒蛇，只会更加危险，也更可能因急躁而露出破绽。

  “下一扬刺杀，不会太远了。”雁晚语气肯定，“而且，只会比前两次更周密、更狠毒。对方已经知道沈钰身边可能有‘意外’因素存在，这次，恐怕会针对性地进行排除。”

  “宿主，你是说……他们可能会连你一起纳入清除范围？”小白反应过来。

  “不是可能，是必然。”雁晚眼神冰凉，“一次失败是偶然，两次失败就是意外了，不惜以身挡箭的‘沈夫人’，在他们眼里，要么是需要拔除的意外，要么……就是值得利用的弱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棂。与其坐等对方布局，不如顺势而为。

  雁晚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冬日的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要顺着那箭射来的方向，揪出那只握弓的手，然后，将其彻底碾碎。

  毕竟，她的“工伤”积分，可不能白扣。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半个月光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滑过。秋意渐浓，庭中菊盏初绽，宫里传出消息，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宴，遍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千金，明面上是赏花雅集，实则是为东宫太子相看未来妃嫔。

  这等涉及众多贵女、又是皇家内苑的宴会，安保自然非同小可，皇帝直接点了慎刑司协同内廷侍卫负责。

  是日天还未亮透，沈钰便已起身。他动作极轻，穿戴整齐后，又走回床榻边，俯身仔细掖了掖雁晚颈侧的锦被。

  她似乎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苍白的脸颊在朦胧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谧。他凝视片刻，指尖几欲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蜷缩收回，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马蹄声渐远，沈府重新陷入清晨的寂静。

  雁晚在房门被轻轻带上后，便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小白，他走了？”

  “是的，宿主!”

  雁晚起身，并未唤人伺候，自行走到妆台前。铜镜映出她依旧略显单薄的身影，但气色比一月前已好了许多。

  她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投向窗外。

  沈府所在的这条街巷，平日也算清净，多是官宦宅邸，少有闲杂摊贩。但今日…

  雁晚走到二楼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秋日的凉风灌入，带着街道隐约传来的、那馄饨挑子略带油腻的香气。

  她轻轻关上了窗。

  那就看看，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谁，唱给谁听。

  沈钰策马穿行在尚显冷清的御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

  晨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

  越靠近巍峨的皇城，那股因职责而生的肃穆感便越发清晰。

  沈钰目光沉凝地望向皇宫深处，又回头，望向沈府的方向。

  “大人？”副手见他神色不对，驱马靠近低声询问。

  沈钰沉默了片刻。

  皇后赏菊宴，慎刑司协同防卫是他亲自部署的，各个环节均已反复核查，宫内此刻应是铁桶一般。

  按理说，他该全心投入此地。

  可是………内心却有点不安。

  “你持我令牌，先行入宫，按照既定方案，再仔细巡查一遍御花园及各处通道，尤其注意水路和假山暗道。”沈钰将令牌递给副手，声音压得极低，“若有任何细微异常，立即来报。”

  “是！”副手虽有些疑惑，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他再次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强行压下掉头回去的冲动，一夹马腹，向着洞开的宫门驰去。

  “也许是我多想了……”

  今日宴会达官贵人众多，若是出了差池——

  府内他留了侍卫，应该不会出事。

  沈钰转身向皇宫走去——

  沈府内院，雁晚正由云袖伺候着更衣。

  “夫人，您真要出去？”云袖一边为她系上月白色披风的带子，一边忧心忡忡，“您身子才刚好些，太医嘱咐要静养……”

  “整日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了。”雁晚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今日天气好，只是去西城那家新开的绸缎庄看看料子，不远。多带几个人便是。”

  她选了一身料子柔软、颜色素净的衣裙，长发简单绾起，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脂粉未施，更显出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楚楚可怜。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车从沈府侧门驶出，前后跟着四名腰佩朴刀、神情警惕的护卫，另有两名丫鬟随车伺候。

  车子缓缓驶入街市，混入往来的人流车马之中。

  几乎是马车驶出巷口的同时，那几个盯梢的摊贩迅速交换了眼神。“货郎”挑起担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馄饨摊主迅速收摊，推着车子拐入另一条小巷；修补匠慢吞吞地收起工具，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皇宫，御花园。

  金菊怒放，姹紫嫣红，贵女们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皇后端坐凤位，与几位重臣命妇言笑晏晏，目光却不时掠过花丛中那些青春娇艳的面庞。太子侍立在侧，神色恭谨，偶尔与上前行礼的贵女温言几句。

  沈钰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静静立在连接御花园与内廷的一处高耸宫墙的望楼之上。

  从此处俯瞰，大半个御花园的动静尽收眼底，几条关键通道也一览无余。他面色沉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咻！”

  一道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望楼上的宁静！

  沈钰瞳孔骤缩，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向侧方急闪！

  “夺！”

  一支通体乌黑、没有箭羽的短小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地钉入了他身后厚重的朱红廊柱之中，箭尾犹自高频颤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支深入木柱的弩箭上。箭杆上，似乎绑着一小卷素帛。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扑到廊柱前，伸手拔下那支箭，力道之大，带下了一小块木屑。

  帛上字迹潦草，是用木炭匆匆写就，却字字如刀，刺入他眼中：

  “尊夫人雁氏，暂请至敝处做客。欲保夫人玉体无恙，请沈指挥使卸甲弃刃，独身于申时三刻，至西城外十里黑风竹林一叙。过时不候，恐夫人受惊。”

  没有落款，只有“黑风竹林”四个字，像是一个冰冷的嘲弄。

  素帛从他指间飘落。

  沈钰僵立在原地，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脑海中只剩下那几行潦草的字，和雁晚苍白安静的面容交织闪现。

  “大人！”副手疾奔上望楼，看到他手中飘落的素帛和异常铁青的脸色，心中也是一沉。

  “宫中防卫交由你全权负责，护送娘娘及各位贵人安全离扬。”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副手感到一阵心惊胆战的寒意。

  “大人，您要去哪？此事是否禀报陛下……”副手急道。

  “不必。”沈钰打断他，解下腰间代表慎刑司指挥使的玄铁令牌和佩刀，随手扔给副手，“我自有分寸。”

  沈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向副手一眼。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西城外那片幽暗的竹林。还未至申时，林间已是光线晦暗。竹叶森森，随风发出沙沙的呜咽，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雁晚被掳后，并未如绑匪所愿昏迷多久。马车颠簸中，她已悄然醒转，只是闭目假寐，暗中感知周遭。

  系统小白正将扫描到的地形、绑匪人数、实力评估源源不断传入她脑海“宿主，共八人，皆孔武有力，手持兵刃，为首者太阳穴微凸，似有内功底子。目前位于西郊废弃炭窑旁木屋。”小白快速汇报，“沈钰已收到消息，正独自赶来，预计半炷香后抵达。”

  西城外十里，黑风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