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先婚后爱16

作者:五岭龙胆
  府医说雁晚需静养,忌惊扰,那他便将所有的雷霆手段,尽数倾泻于仇敌身上。

  慎刑司的缇骑们从未见过指挥使大人如此高效而酷烈。线索早已在他心中织成密网,如今收网之时,不留半分余地。

  周御史的下面还有——户部右侍郎郑坤,及其盘根错节的党羽,在短短十数日内被连根拔起。沈钰亲自审讯,证据链凿凿,桩桩件件直指中枢。

  皇帝震怒,郑坤一党轰然倒塌,朝野噤声。

  內侍再次悄然而至:“沈大人,陛下御书房召见。”

  御书房内,弥漫着比上次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皇帝没有看舆图,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阳光将他明黄的常服轮廓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边。

  “臣,沈钰,参见陛下。”沈钰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皇帝猛地转身,脸上再无朝堂上那“震怒”的表演,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压抑的怒气。他将一份奏报狠狠摔在御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沈钰!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朕让你查周文正,可没让你把天捅个窟窿!郑坤是户部侍郎,执掌财赋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上下!你用了什么手段,十日之内就撬开了那么多人的嘴,拿到了这么多‘铁证’?你这是要把半个户部、连带六部九卿都拖下水吗?!”

  沈钰缓缓直起身,迎视着皇帝愤怒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臣用的,是慎刑司查案的正道,是刑律赋予的权责。至于证据,若非他们自身不干净,臣纵有通天手段,又如何能拿到所谓‘铁证’?陛下,”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郑坤贪墨之巨,勾结之深,远超周文正。军饷流失,河道工程虚耗,盐税亏空……桩桩件件,皆动摇国本。臣不过是一查到底而已。”

  “一查到底?”皇帝冷笑,踱步逼近,“你这是一查到底,还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他盯着沈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是因为雁氏中箭,你便要将所有可能相关之人,都碾成齑粉吗?”

  “是!臣是恨!臣恨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宵小,恨那些为了私利罔顾国法、甚至敢对朝廷命官及家眷下杀手的蠹虫!”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仿佛指向那无形的敌人,“那一箭,是冲着臣的心口来的!若非臣妻………”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沉的质问,“陛下今日见到的,就不是站在这里与您争论的沈钰,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时候,陛下还会觉得臣是‘激进’吗?还会觉得这案子查得太深、太快了吗?!”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沈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皇帝的怒意似乎被这番直白的质问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理亏。他避开沈钰灼人的视线,转身走回御案后,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朕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恨。雁氏为你挡箭,朕亦感佩。但沈钰,为君者,为臣者,都不能只凭一时意气行事!郑坤固然该死,但你如此雷厉风行、牵连甚广,可知会引发多大的动荡?朝局需要平衡,人心需要安抚!有些事,急不得!”

  平衡?安抚?”沈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荒谬与悲凉,“陛下,贪墨军饷、勾结党羽、甚至意图谋杀朝廷重臣时,他们可曾想过朝局平衡?可曾想过安抚人心?臣只知道,毒疮不挑破,只会烂得更深!今日放过一个郑坤,明日就会有更多张坤、李坤!陛下,”他再次直视皇帝,目光如炬,“您如此忌惮牵连,如此急于叫停……是不是因为,您早就知道郑坤背后还有人?是不是因为那背后之人,连您也……动不得,或者说,暂时不想动?”

  “沈钰!”皇帝勃然变色,这次是真的被触怒了,甚至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你是在指责朕姑息养奸吗?!朕是天子,朕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这江山社稷负责!不是你以为的非黑即白!”

  “那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沈钰寸步不让,连日来的压抑、对雁晚伤势的忧惧、对幕后黑手的愤恨、以及对皇帝态度的失望,在此刻彻底爆发,“放任蛀虫啃噬国本,是白?严惩贪腐肃清朝纲,是黑?陛下,臣还记得您当年说过,要荡尽天下不平事!如今这不平事就在眼前,证据确凿,为何却不能荡尽?!难道当年的誓言,都敌不过如今的‘权衡’二字吗?!”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他胸膛起伏,指着门口,声音冰冷彻骨,“沈钰,你今日言语狂悖,朕念你忧心家眷,不与你计较。但郑坤一案,到此为止!后续处置,朕自有安排。你……退下吧。”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再无波澜,“告退。”

  皇帝独自站在空旷的御书房内,看着沈钰消失的方向,

  “到底……是朕变了,还是你沈钰,变得让朕掌控不住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寂寂的空气里。

  意识空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片纯白柔和的虚拟空间中,摆放着舒适的云朵沙发和巨大的光影屏幕。雁晚的灵魂体正蜷在沙发里,身上不见半分伤痕。系统小白化形成一个约莫五六岁、顶着柔软栗色卷发、眼睛圆溜溜的男童模样,穿着背带裤,正抱着一桶虚拟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演的正是外界沈钰雷霆办案的扬景,快进播放。

  “啧啧,这位气运之子,黑化起来效率真高。”小白往嘴里丢了颗爆米花,含糊道,“郑坤那只老狐狸,经营十几年,他半个月就给拆干净了。”

  雁晚吸溜了一口虚拟火锅里的肥牛卷,目光也落在屏幕上沈钰冷硬的侧脸上:“任务目标表现优异,不是好事么?”

  “就是感觉他憋着股劲,怪吓人的。”小白缩缩脖子,“还好你躲在这儿吃香喝辣。”

  “工伤休假,懂不懂?”雁晚理直气壮,“那一箭可是结结实实挨的,流了那么多‘血’,积分都扣了1000点呢!现在正好,名正言顺躺着,不用上班,不用演柔弱,还有傻……呃,有人端茶送水,鞍前马后。多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小白问。

  雁晚慢条斯理地涮了片毛肚:“急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现实中的沈府,主院一直弥漫着药香。

  沈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除却上朝点卯,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雁晚的房间里。

  他常常是处理完公务,便拿着一卷书,坐在她床边的圈椅里,一看便是几个时辰。有时只是沉默地坐着,看着床上的人安静的睡颜,偶尔替她掖掖被角,或用温热的巾帕擦拭她无知无觉的脸庞。他不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固执的陪伴,却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五日后,府医说夫人伤口愈合良好,可以小心挪动,晒晒太阳有益恢复。沈钰便亲自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小心翼翼地将雁晚从床上抱起,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轮椅上,推着她来到庭院中阳光最好的角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她。光线透过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在暖光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虚幻的红晕。晚风拂过,几缕散落的青丝在她颊边轻扬,发梢被夕阳勾勒出金色的光边。她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圣洁的光晕里,虚幻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

  沈钰蹲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依偎在一起。

  下人们远远看着,无不心酸动容。有丫鬟偷偷抹泪:“大人对夫人真是情深义重……”也有杂役私下叹息:“夫人这样……怕是难好了,可惜了大人……”

  日子便在日升月落、药香弥漫中悄然滑过。沈钰的等待沉默而漫长,庭院的叶子黄了又落,雁晚却始终没有睁眼的迹象。

  一个月,就这样在希望与沉寂的反复交织中,过去了。

  一个寻常的午后,秋阳透过窗棂,在书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钰刚将最后一份关于漕运新规的奏报批阅完毕,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时辰正好,该带她去晒晒太阳了。

  他起身,习惯性地放轻脚步,走向内室。推开门,温暖而熟悉的药香依旧淡淡萦绕,可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时,却骤然凝固

  锦被掀开,床榻上空无一人!

  心头猛地一坠,像是一脚踏空。他快步上前,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伸手探向被褥,触手微温,却已无人。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转身,视线仓皇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屏风后、妆台前、窗边的软榻……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她不见了?一个昏迷不醒、虚弱至极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是有人潜入?亦或是……他不敢想下去,那个最坏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难道他近日手段过于酷烈,终是招来了报应,连累了她?

  “来人!”他猛地拉开房门,声音因惊惧而微微变调,朝着空荡的廊下厉声喝道。

  一个正在擦拭栏杆的小丫鬟闻声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抹布都掉了,慌忙跑过来:“大、大人?”

  “夫人呢?!”沈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丫鬟疼得脸色发白,“房间里为何无人?谁来过?!”

  丫鬟被他眼中的赤红和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奴、奴婢不知……方才,方才送药时,夫人……夫人还好好的在床上啊……”

  心头的慌乱与恐惧已升至顶点。他像是被困在绝境的兽,再无平日的半分冷静,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院子,抓住每一个遇到的仆役,嘶声追问:“看到夫人没有?!人呢?!”

  下人们被他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摇头,整个沈府前院后院瞬间因他一个人的失控而陷入了无端的恐慌与混乱。

  就在他几乎要被那灭顶的恐惧和自责吞噬,转身欲调集全府之力、甚至惊动城防搜人之际。

  “夫君?”

  一个极轻、极柔,带着些许迷茫和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钰浑身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连接后园的回廊拐角处,一抹月蓝色的身影正扶着廊柱,微微喘息着站在那里。

  “你……你去哪了?!”沈钰的声音干涩嘶哑,夹杂着未散的惊悸与骤然而起的狂喜,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而复得后的脆弱怒意。

  他大步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仿佛怕眼前的景象只是自己忧思过度的幻觉。

  雁晚似乎被他吓到了,瑟缩了一下,垂下眼帘,细声解释:“我……醒来觉得闷,屋里药味重,就想……出来透口气,走着走着,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不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话未说完,沈钰已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是真切的,温热的,带着她独特清浅气息的身体!不是冰冷僵硬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安抚了他所有濒临崩溃的神经。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连日来筑起的心防,让他手臂都有些发抖。

  “没事了………”他喃喃低语,声音埋在她的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雁晚安静地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那剧烈心跳传来的震动。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下,眸光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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