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先婚后爱15

  “头儿，这……”一名刺客迟疑道。

  “搜！”头目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分成两队，一队绕路下崖底，仔细搜查水潭和沿岸！另一队在此警戒，看看他们是不是借机攀附在崖壁上！”

  刺客们立刻领命行动，然而瀑布水流湍急，水雾弥漫，崖壁湿滑且长满青苔，搜寻工作极为困难。

  与此同时，瀑布中段，激流之后。

  沈钰单手死死抠住一处岩缝中顽强生长的老树根，另一条手臂紧紧环抱着雁晚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两人紧贴着湿滑的崖壁，隐藏在瀑布水幕之后，飞溅的水花瞬间将两人浑身打湿。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沈钰在被雁晚带着坠落的瞬间，凭借着超卓的轻功和惊人的反应力，于电光火石间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

  此刻，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雁晚，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怒交织在一起。

  此刻却……那支狰狞的箭矢几乎完全没入她单薄的肩背，周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在水中漾开触目惊心的红晕。

  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瀑布水流淌在他的手臂上，怀中的人儿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身体软软地靠着他，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比面对任何强敌、陷入任何绝境时都要强烈百倍。

  “冷……”雁晚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珠，如同濒死的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

  沈钰立刻将她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体温去温暖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别怕，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崖顶的动静。待到那些搜寻的脚步声和话语声渐渐远去，绕向崖底，他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上方，看准了几根从崖顶垂落、缠绕在岩石上的粗壮藤蔓。他调整了一下怀抱雁晚的姿势，确保不会碰到她背后的箭伤，然后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借助藤蔓的拉力，身形如猿猴般敏捷地向上一荡，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留守的两名刺客显然没料到他们会从瀑布中直接上来，愣了一下。沈钰眼中寒光一闪，剑已出鞘，两道血线飙出，那两名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已倒地毙命。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抱着雁晚，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迅速没入茂密的竹林，远离这是非之地。

  怀中的雁晚呼吸微弱，意识已然不清。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箭伤避开了主要脏器及大动脉，失血速度已减缓。已启动紧急维生模式，消耗积分1000点。”系统小白冷静地汇报着，维系着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

  沈钰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那一点点的气息，成了此刻支撑他全部意志的救命稻草。

  沈钰抱着雁晚，几乎是闯进了沈府，一路疾驰带起的风惊得下人们纷纷避让。他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与雁晚身上不断滴落的血水，构成了一幅骇人的景象。

  “传府医！快！”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将雁晚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看着她背后那支触目惊心的箭矢和迅速蔓延的血色，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转身，对惊慌失措的管家厉声喝道：“去！把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还有所有的雪莲、灵芝都取来！快！”

  府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赶来，看到雁晚的伤势，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沈钰被请出了房间，他僵直地站在门外，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房门紧闭，隔绝了他的视线，却隔绝不了那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她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

  为什么？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她明明那么怕痛，那么柔弱。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又端着一盆盆被染得鲜红的水出来，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府医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用袖子擦拭着满头的汗水。

  沈钰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府医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老府医龇牙咧嘴：“她怎么样？！”

  府医喘了口气，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万幸，万幸！箭头已然取出，伤口看着凶险，实则并未伤及肺腑心脉，夫人性命……算是保住了！”

  沈钰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那口堵在喉头的气终于喘了过来，巨大的庆幸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府医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忧虑之色：“只是……”

  这一个“只是”，让沈钰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夫人体质实在过于虚弱，气血两亏，伤口凝血极慢，中间几度……险些血竭而亡。”府医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如今命虽保住，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究竟何时能苏醒，老夫……实难预料。即便醒来，也需极长时间的静心温养，丝毫大意不得，否则……恐有损寿元啊。”

  沈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刚刚落回原地的心，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屋内床上那个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身后幔帐融为一体的身影，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恨与无力感将他淹没。

  保住了命，却不知何时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