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婚后爱13
作者:五岭龙胆
雁晚却柔柔一笑,执意接过几只空碗:“娘,不过是些轻省活计,不碍事的。”她目光落在院中晾晒的各色野花山草上,“若娘不嫌我笨手笨脚,我帮您晾晒这些花草可好?”
养母见她坚持,又见她主动寻了最轻省的活计,心下更是怜爱,连连点头:“好,好,这个活儿细致,正适合你。”
另一边,沈钰早已脱去外袍,只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接过养父手中的斧头,熟练地劈起柴来。
午后阳光正好,雁晚将那些采摘来的菊花、金银花、薄荷等一一摊开在竹筛上,手指轻拂过带着山露的花瓣,鼻尖萦绕着草木天然的芬芳。
她偶尔抬眼,便能看见沈钰挥汗如雨的背影,坚实的肌肉在阳光下勾勒出有力的线条。
养母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厢房。屋子不大,却异常干净整洁,窗棂正对着后院一小片翠竹林。午后斜阳透过竹叶缝隙洒进来,在窗纸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床铺上的被褥散发着阳光曝晒后特有的、暖融融的干爽气息,整个房间充满了宁静温馨的味道。
稍事歇息后,沈钰见雁晚气色尚好,便取来了木桶和竹篓。
“我们去哪儿?”雁晚见他这架势,好奇地问。
“到了你便知道了。”沈钰卖了个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
养母在一旁叮嘱:“小心些,仔细晚晚的身子,溪边石头滑!”
“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她。”沈钰应着,自然地牵起雁晚的手,引着她往屋后的小路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耳边渐渐传来淙淙水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豁然出现在眼前,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泽,能清晰地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和摇曳的水草。
“这条小溪里,有小鱼小虾,石头缝下面还藏着螃蟹。”沈钰放下工具,耐心解释,“小时候,这里是我和伙伴们的秘密基地。”他看向雁晚,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溪水,眸中闪着新奇的光,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心下不由一软。“今日带你来体验一番。”
他本担心她身子受不住溪水寒凉,最初只让她在岸边看着。可雁晚蹲在溪边,看着水下穿梭的小鱼,又抬头望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渴望与期待,像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
沈钰终究没能硬下心肠。“小心些,水凉。”他妥协了,帮她脱掉鞋袜,挽起裤腿,扶着她纤细的脚踝,让她白嫩的玉足小心翼翼地踩进沁凉的溪水里。
雁晚起初还装作有些害怕,步履不稳。沈钰见状,立刻从身后靠近,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别怕,我护着你。你看,像这样……”
他带着她的手,缓缓探入水中,摸索到一块扁平的大石。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带着坚定的力道,将石头猛地掀开!
果然,一只挥舞着大钳的青壳螃蟹赫然出现在石下!沈钰眼疾手快,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蟹壳两侧,将它提了起来,还故意往雁晚面前凑了凑。
“啊!”雁晚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后背完全靠近了沈钰坚实的胸膛。
溪水被他们的动作激起,晶莹的水花溅湿了两人的裤脚,带来一片凉意。
她温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发顶轻轻蹭过他的下颌,那若有若无的幽兰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沈钰的手臂僵了僵,握着螃蟹的手指微微收紧。
雁晚慌忙想要站直,脚下却是一滑——
“小心!”沈钰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两人的身体再次紧密相贴,心跳声在潺潺水声中似乎格外清晰。
那只可怜的螃蟹还在张牙舞爪,某种微妙的情愫,却如同这山间溪流,悄然漫过了心房。
一下午的光景就在这般边玩边捉中溜走。待到夕阳西下,木桶里已有了小半桶活蹦乱跳的河虾,竹篓里也多了几只肥美的螃蟹,甚至还用简易的钓竿钓上了几尾鲫鱼。晚膳的食材,竟真被他们凑齐了满满一桌。
暮色四合,山间夜晚来得格外早些。养母早早将厢房的床铺收拾妥当,铺上了干净松软的被褥,笑吟吟地对两人道:“床褥都熏过艾草了,驱虫安神,你们奔波一天,早些歇着。”
沈钰看着房中唯一的那张床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他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在养父母眼中,他们自是恩爱夫妻,同床共枕天经地义。怪只怪他之前书信往来,只提及成婚,却未曾说明这其中的“约定”。
雁晚倒是神色如常。她瞥了一眼沈钰那副少有的局促模样,又看了看虽然宽敞但显然只容一床被褥的榻,心下明了。山间夜寒,地上更是潮湿,若让他真打地铺,万一染了风寒——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自然的倦意,“山中夜凉,地上寒气重,易染风寒。不如……便凑合一晚吧?”她语气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
沈钰闻言,抬眸看向她。烛光下,她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扭捏作态。他心底那点莫名的尴尬与悸动,在她这般坦然的态度下,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好,委屈你了。”
深夜,两人各自洗漱后,和衣躺下。雁晚睡在里侧,面朝墙壁,很快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似是沉入梦乡。沈钰僵直地躺在外侧,鼻尖萦绕着被褥上阳光的味道与她身上清浅的香气,身体紧绷,久久无法入睡。身侧传来她温热的体温,在这寂静的山野夜晚,存在感格外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沈钰的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睡在他身侧的雁晚,却陷入了一扬光怪陆离的噩梦。
眼前不再是幽静的山林,而是无数她曾亲手终结的任务目标,带着支离破碎的躯体、扭曲狰狞的面容,从血泊中缓缓爬起,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伸出残缺不全、沾满粘稠血液的手臂,向她抓来!
“……再………过来……死…”她无意识地呓语,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些血腥的画面不断闪现,放大。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猛地凑到她眼前,咧开一个诡异的笑;一只冰冷黏腻的手突然扼住了她系统空间里面的积分和积攒许久的金钱!
“走开!”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
不要碰我的钱!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眠的沈钰。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发现身旁的人儿正不安地辗转,眉头紧锁,唇瓣翕动,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哀求。
“晚晚?”他低声唤她,伸手想去安抚。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额头,便被那滚烫的温度灼得一怔!
发烧了!
定是下午蹚了溪水,又受了山风,她这般娇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住?沈钰心头一紧,立刻起身下榻,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雁晚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正被梦魇和高热双重折磨。她似乎陷在极深的恐惧里,身体微微发抖,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挥动手臂,仿佛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钰拧了条冷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她额头上,又倒来温水,试图唤她醒来喝一点。
“没事了,我在。”他坐在床沿,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想起下午在溪边她鲜活灵动的笑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与自责。他轻轻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那手冰凉,与额头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别怕……”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或许是额头的凉意起了作用,或许是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雁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呓语声也低了下去,只是依旧抓着他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沈钰就这般守着她,一夜未曾合眼。窗外竹影摇曳,山风过隙,而屋内,灯火长明,映照着两人交握的手,以及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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