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先婚后爱6
作者:五岭龙胆
雁晚恭谨地领旨谢恩,垂下的眼帘后,一丝荒谬感油然而生。她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吐槽:“这位陛下,我怎么觉得他……磕上CP了?”
这突如其来的假期,对沈钰这般案牍劳形、习惯于在刀光剑影中行走之人,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真如寻常新婚郎君一般,留在了府中。
于是,沈府的下人们便瞧见了这样一番景象:指挥使大人与夫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晨起,两人一同用膳;日间,沈钰或在书房处理些不需外出的公务,或在校扬练武,雁晚则多在临近的水榭或暖阁中看书、做些针线,偶尔抚琴,琴音也是清清淡淡;入夜,则依旧遵循着那“同室不同榻”的约定,一人锦被,一人卧榻,泾渭分明。
这般情形落在下人眼里,自是另一番解读。
"你瞧见没?大人今早亲自吩咐厨房,给夫人炖的冰糖燕窝要多加些牛乳。"两个小丫鬟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
"何止呢!昨日夫人不过多看了两眼池里的锦鲤,今日大人就命人新添了十尾名贵的品种。"
"要我说,夫人真是好福气。大人平日里那般威严,在夫人面前却这般体贴。"
"可不是么!”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传不到主子耳中,但府中上下对这位新夫人的敬重却是与日俱增。管家每每见到雁晚,必定躬身行礼,态度比从前更恭谨三分;厨房更是变着法子研究新式点心,就为博夫人一笑。
这般“同吃同睡”数日,纵使初衷仅为维持表面功夫,也足以让彼此窥见一些生活细节。
几日膳食用下来,他发现她动筷极少。尤其那些精心烹制的肝、肚、腰花之类,她几乎不碰,筷子尖儿掠过时,那微不可察的轻蹙眉头,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反倒是那些清炒时蔬、蜜渍山药、莲子甜羹一类清淡或偏甜的菜式,她能多用几口。肉类也吃得少,偶尔夹一两块炖得烂熟的禽肉,便不再染指。
看着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手腕,和那张始终没什么血色的脸,沈钰心中恍然。
怪不得如此瘦弱苍白,想来在雁家时,日子也并不顺遂,怕是连吃食上也多有委屈。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怜惜,悄然掠过心底。
他并未多言,只次日,膳桌上的菜式便悄然有了变化,油腻重口的菜色少了,清爽时蔬与精致甜点多了几样。
而雁晚这边,对沈钰的“了解”则更多是出于任务者的观察。
他作息极规律,卯时即起练武,雷打不动;饮食不挑,但显然更偏好能快速补充体力的肉类;在府中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但处理起下属汇报的事务时,条理清晰,指令果决。
至于她自己?
维持这病弱形象着实是项体力活。每日要计算着步履的轻浮,控制着食量,揣摩着眉宇间那三分怯懦七分柔顺的神情,连说话的音量气息都需刻意拿捏。几天下来,雁晚只觉得比穿越前出一次S级任务还要耗费心神。
“系统,我申请工伤补偿,”她在内心抱怨,扮演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对精神力和体能都是双重消耗。
“宿主维持人设符合任务要求,积分奖励已按规则发放。‘工伤’判定条件不足,申请驳回。”
雁晚:………………
好吧,就知道这系统指望不上。
这日午后,细雨微濛。雁晚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碧绿的芭蕉叶上。装病弱,装久了,竟真生出几分懒洋洋的倦意来。
沈钰从书房出来,路过暖阁,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身着月蓝衣裙的女子倚在窗边,墨发松松挽着,侧脸在朦胧雨光中显得格外静谧柔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眸此刻望着窗外,竟有几分空濛,像是笼着一层江南的烟雨。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雁晚似有所觉,转过头来,见是他,脸上立刻又浮现出那熟悉的、带着些许依赖与不安的浅笑,轻轻唤了声:“夫君。”
沈钰敛下眸光,淡淡应了一声:“雨日寒凉,莫要在窗边久坐。”语气依旧是他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多少关切,却也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冰冷。
“好。”雁晚顺从地应着,将手中的书卷稍稍合拢。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雨声淅沥,填补了沉默的空隙。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人相对无言,却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这时,管家捧着账本前来请示,见到这温馨一幕,连忙止步屏息。沈钰抬眼示意他进来,雁晚便乖巧地起身欲要回避。
"无妨。"沈钰淡淡开口,"这些庶务,你听听也好。"
管家心中暗惊:大人这是要让夫人参与家事管理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恭恭敬敬地将账册呈上。
又过了两日,晨光熹微时,沈钰在雁晚为他系上玉带时忽然开口:“今日起,府中中馈便交由你执掌。”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甚好。雁晚执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眸中适时漾起些许惶恐:“妾身识浅,只怕……难以胜任。”
“无碍。”沈钰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玉带上灵巧地动作,“府中自有老成的管事辅佐。你既为沈府主母,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他想来,将掌家之权交付于她,是给予她应有的尊重与地位。夫妻一体,他主外,她主内,天经地义。见她仍蹙着眉,他又缓声道:“若有难处,可来问我。”
雁晚垂下头,细声应了句“好”,心中却是一阵烦闷。
待沈钰离去后,她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柔弱的脸,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好一个“夫妻一体”,这男人倒是会给她找事做。
“系统,”她没好气地唤道,“我现在不仅要维持病弱人设,还得替他打理家业。这是不是该算作额外工作任务?”
“检测到宿主获得府中管理权限,有利于更全面地掌握目标人物动向,建议接受。」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回应,已为宿主开启宅斗辅助模块,可随时调用。”
“谁要这种模块!”雁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宁愿去出十个外勤任务,也不想对着那些账本和人事册子。”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不一会儿,管家果然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前来拜见。
“夫人,这是府中近三年的收支明细,这是各房下人的名册,这是田庄、铺面的地契……”管家一一禀报,态度恭敬至极。
雁晚强撑着精神翻阅,只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晕。她本就为了维持人设吃得少,此刻更是觉得腹中空空,头晕目眩。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她揉了揉额角,声音虚弱,“容我慢慢熟悉。”
管家连忙称是,又关切道:“夫人脸色不好,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雁晚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待管家退下,她立刻瘫在软榻上,只觉得比在竹林里狙杀刺客还要累上三分。
午后,沈钰从衙门回来,见雁晚还在对着一本账册发愁,纤细的指尖在算盘上犹豫不决,那模样可怜又可爱。他不动声色地在她身旁坐下,取过算盘。
“这里,”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算珠,“该这样算。”
“妾身愚钝,让夫君费心了。”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沈钰拨弄算珠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终是什么也没说。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竟真有几分举案齐眉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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