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27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此阵，需以极阴之地为基，聚敛天地间游散的阴气、死气、秽气、戾气，再辅以……生灵魂魄与血肉为引，方可大成！”

  雁晚心头一凛，目光扫过洞窟边缘隐约可见的、一些嵌入岩壁或地面的、泛着暗红光泽的诡异符文，又想起外面那些乌黑的人傀。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嘿嘿笑道：“没错，外面那些村民，都是老头子我精心挑选的‘材料’。他们的魂魄，早已被这大阵慢慢抽离、吞噬，滋养阵眼。他们的躯壳，则被最精纯的阴秽戾气浸润，炼成了只听阵法号令的‘人傀’。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贪婪：“可惜啊……还差最后一步！这些‘人傀’，老头子我还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地掌控，它们的力量也远未达到极致！因为，这‘万秽聚阴阵’最核心的力量，还被锁在阵眼深处！它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来彻底开启、融合！”

  老者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锁住雁晚：

  “这把‘钥匙’，就是你这样的——漏灵之体！”

  雁晚瞳孔骤缩。

  “天生经脉如筛，灵气难存，看似废柴……”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幽光暴涨，“可在老头子我这大阵看来，却是绝佳的‘容器’和‘引子’！漏灵之体对灵气的异常敏感与‘漏洞’，恰恰能成为连接阵眼深处那股庞大阴秽之力与此方天地的桥梁！用你的身体和魂魄作为献祭，就能彻底冲开最后一道封印，让大阵核心之力与老头子我融为一体！届时，我不但能完全掌控所有人傀，更能获得无穷力量，甚至……窥得长生久视之门径！”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为了找到你这把‘钥匙’，老头子我等了太久，寻了太久！上次在花朝节，隔着那么远的人潮，老头子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灵气‘空洞’感，在老头子我眼里，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被这老怪物盯上了。

  老者志得意满地欣赏着雁晚“惨白”的脸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阵开启、力量加身的景象。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者收敛了狂态，重新变得阴冷，“女娃子，能成为老头子我登临大道的‘钥匙’，也是你的造化。时辰快到了，该送你上路，去完成你最后的使命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中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漆黑戾气构成的诡异符印，朝着雁晚的天灵盖缓缓按下。

  洞窟深处，那片浓浊的黑暗仿佛受到了感应，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者枯瘦手掌中那漆黑符印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朝着雁晚天灵盖缓缓按下。洞窟深处，浓浊黑暗翻腾呼应，仿佛无数恶鬼即将破封而出。

  就在那符印即将触及她额前碎发的刹那——

  雁晚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惊惧与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淡、却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甚至隐含讥诮的微笑。

  她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看向近在咫尺、志得意满的老者，清亮的声音在充斥着恶意与腐朽气息的洞窟中清晰地响起：

  “是吗？”

  “如此……厚重的‘礼物’，”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竟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谢意”？“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老者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凝！掌心的漆黑符印也随之一滞。

  谢……谢谢他？

  这女娃子莫不是吓疯了？还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然而，不等他从这荒谬的话语和雁晚骤然改变的气扬中反应过来，下一幕——

  只见雁晚原本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左手，忽然抬了起来。

  她只是五指徐徐张开，掌心对着洞窟深处那片翻腾的、汇聚了数十年阴秽戾气、凝聚了不知多少生灵魂魄怨念的浓浊黑暗。

  然后，轻轻一引。

  嗡——！！！

  整个地下洞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塌陷的震动，而是某种庞大、沉睡、凶暴的能量被强行唤醒、牵引的震颤！

  老者骇然看到，那原本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即将通过“钥匙”彻底融合的“万秽聚阴阵”核心力量——那片浓浊如实质的黑暗，此刻竟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又像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召唤，化作一道道粘稠漆黑、却又精纯无比的戾气洪流，争先恐后地、奔腾咆哮着，脱离阵眼束缚，朝着雁晚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疯狂涌去！

  这不可能！

  老者心中嘶吼——

  这阴秽戾气，霸道绝伦，沾之即腐魂蚀骨，连他这筹谋多年、以特殊功法适应了部分阴气的主人，都不敢轻易大量吸收，只能借助大阵缓缓炼化。

  她一个修为低微、体质“漏灵”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应该瞬间被戾气撑爆、神魂俱灭才对！

  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魔化陨落的磅礴戾气，涌入雁晚掌心后，并未爆发，也未四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温顺地在她掌心盘旋、凝聚，压缩成一个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恐怖的漆黑旋涡！

  旋涡中心，隐隐有令空间都扭曲的波动传出。

  雁晚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因为大量精纯能的涌入，那属于“漏灵之体”的苍白虚弱感都消退了些许，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微光。

  她不仅能承受，而且……似乎在主动吸纳、操控这股力量！

  老者脸上的得意、贪婪、胜券在握，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化为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大阵！你做了什么？！”他嘶声尖叫，枯瘦的手掌猛地变爪为掌，原本拍向雁晚天灵盖的漆黑符印骤然放大，带着他毕生修为与对阵法残存的控制力，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狠狠抓向雁晚手中的漆黑漩涡！

  他要夺回来！他要杀了她!

  面对这含怒而发、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雁晚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状若疯狂扑来的老者。

  然后，她握着那漆黑旋涡的左手，极其随意地——一挥。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那盘旋在她掌心的、由“万秽聚阴阵”核心戾气压缩而成的漆黑旋涡，骤然膨胀、迸发！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阴寒刺骨的恐怖斥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老者干瘪的胸膛上！

  “噗——！”

  老者如遭雷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那枯瘦佝偻的身躯，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巨响，他狠狠撞在了洞窟边缘那布满诡异暗红符文的岩壁上！

  这一撞力道之大，让他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几乎嵌进了岩壁里。

  只见岩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如同血管般虬结蔓延的暗红色藤蔓状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迅速蠕动、延伸，瞬间缠绕上了老者的四肢、脖颈、腰腹！藤蔓尖端甚至如同吸管，狠狠刺入他干瘪的皮肤，开始贪婪地吮吸他体内残存的生命力与修为！

  “呃啊——！”老者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这些与他亲手布置的大阵同源、此刻却反噬其主的“妖藤”。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老者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洞窟中央。

  雁晚已经收回了手，掌心那恐怖的漆黑旋涡缓缓散去，被她吸纳的磅礴戾气似乎悄然沉淀于她体内某个不可知之处。

  表面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算计得逞的淡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被强行吸纳、尚未完全“处理”的阴秽戾气，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侵蚀她的灵力，冰冻她的神魂。

  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扭转，冰冷的感觉从丹田迅速蔓延向全身。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异样。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透下微弱天光的井口。那里是出口，是安全的方向，也是……他们应该快来了吧？

  视野开始模糊、晃动，井口那点光亮仿佛在遥远的天边摇曳。

  坚持……再坚持一下……

  下一秒，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天旋地转。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

  在她身体软软向后倒去的瞬间——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及时地，从身后揽住了她。

  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气息、却异常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那紧紧环住她的臂膀，和耳边一声压抑着剧烈情绪的、低沉呼唤：“……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