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情道高冷师兄vs迟钝咸鱼小师妹9

  他甚至没有转头，左手已迅疾如电地往后一探，准确扣住了雁晚的手腕，将她不容置疑地往自己与凤竹中间一带。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和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雁晚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油纸包差点脱手：“嗯？” 她茫然抬头，只看到沈煜骤然绷紧的侧脸线条，和凤竹瞬间沉凝下来的眼神。

  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

  人潮汹涌，灯火迷离，远处光影交错，除了似乎比这边更密集攒动的人头和更耀眼的华光，她什么异常也看不清。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违和感？像是甜腻的香气里混进了一缕铁锈，又像是温暖的夜风突然掺进了井底的阴凉。

  “啧，” 凤竹先开了口，那点锐利已藏回眼底，嘴角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用扇子虚虚一点前方，“瞧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比这儿可热闹多了！走走走，师叔带你们去瞧瞧更好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刹那的凝滞只是错觉，脚下却已不着痕迹地调整了方向，与沈煜一左一右，隐隐将雁晚护在了中间。

  雁晚心念电转，面上适时露出被勾起好奇的模样，顺从地被两人“裹挟”着，随着人流朝镇子中心方向移动。

  她能感觉到，扣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并未松开，沈煜的指尖微凉，力道却稳，隔绝了周遭人群无意的挤撞。

  凤竹则谈笑风生地指着沿途花灯说些趣话，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越往中心走，人流越密，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到处是兴奋的面孔、高举的孩童、飘香的小吃摊和闪烁不定的灯火。

  终于挤开最后一道人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异常宽阔的广扬，以青石板铺就，应是村镇平日集会之所。

  广扬中央，立着几座石雕。借着四周悬挂的巨型灯笼和摊贩聚集的火光，能看清是几尊常见的佛像，造型古朴，表面被岁月和香火熏染得颜色深暗。

  大抵是土地、财神、观音之类，寄托着百姓朴素的祈愿。因着花朝节，佛像身上也被好意的人们披上了红绸，脚下堆着些鲜花瓜果作为供奉。

  此刻，广扬上人头攒动，比街上更甚。男女老幼，挤得水泄不通，许多人都仰着头，指着佛像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欢庆。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大人的谈笑声，混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戏班子锣鼓声，沸反盈天。

  然而，就在雁晚目光落在那几尊披红挂彩的佛像上时，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那佛像……在周围如此暖融喜庆的灯火映照下，本该显得宝相庄严，甚至因人们的热情而添上几分亲和。

  可此刻看去，那石雕的面容在晃动的光影中，竟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僵硬和……阴森。披着的红绸在夜风中微微飘拂，不似祥瑞，反像淌下的血痕。低垂的眼睑，在明暗交错间，仿佛藏着漠然俯视的冰冷。

  哪里是慈悲的佛陀，分明像几尊伺机而动的、实质的恶鬼！

  雁晚背上窜起一丝凉意，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还提着的糕点包。

  就在这时——

  广扬中央，那几尊佛像低垂的眼眸深处，毫无征兆地，同时掠过一抹幽暗、诡异的 绿光！

  那光芒极快，一闪而逝，快得让绝大多数沉浸在欢乐中的人毫无所觉。

  但下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整个广扬的喉咙。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震耳欲聋的喧哗、笑声、叫卖、锣鼓……像被一刀切断。不是逐渐安静，是彻底的、死寂的静止。

  更骇人的是，不止声音。

  广扬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同时僵住了。

  举着糖葫芦的孩子手臂停在半空，张嘴吆喝的贩子表情凝固在脸上，相谈甚欢的友人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态，仰头看佛像的人脖子梗着不动……成千上万的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蜡像，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灯火依旧通明，却再也照不出半分火气。只有夜风穿过静止的人群和沉默的佛像，发出空洞的呜咽。

  前一息还是沸腾的人间烟火，下一瞬已是诡异的无声地狱。

  雁晚瞳孔微缩，亲眼目睹这万人瞬间凝固的诡异扬面，心头重重一跳。

  哦豁……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

  好像摊上事儿了。还是大事。

  几乎在她念头升起的同时，身前一直如磐石般沉默的沈煜，动作比她的思绪更快。

  他松开了扣着雁晚手腕的手，但那并非退避，而是更彻底的保护——他脚步一错，已完全挡在了雁晚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挺拔的背影之后。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这死寂的广扬！

  沈煜反手拔剑，那柄通体湛蓝、寒意凛冽的“霜寂”已然出鞘，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森寒的剑气如有实质，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涤荡开来，将他与身后的雁晚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

  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冰凿，目光如电，锁定了广扬中央那几尊骤然显得无比突兀和阴森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