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教堂后殿的休息室里，苏凌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身上穿着婚纱，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设计师巧妙地将中式旗袍的立领和盘扣元素，融入了西式的鱼尾裙摆设计中。

  领口处，那对秦珺送来的“同心扣”，一针一线地被缝了上去，温润的古玉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仿佛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几个屏息凝神的造型师，再没有一个属于她的亲人。

  空气里漂浮着一丝与喜庆格格不入的孤单。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秦家的管家，也不是婚礼策划师，而是温宁阿姨。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暗红色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妆，虽然手法不太纯熟，但显得精神极了。

  她手里捏着一个手包，指节因为紧张有些发白，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苏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阿凌……”

  温宁阿姨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凌回过身，看到她，清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朝着温宁阿姨，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温姨，您来了。”

  造型师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温宁阿姨快步走过来，围着苏凌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念叨。

  “哎哟，真好看，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

  她说着说着，就拿出手帕来擦眼角。

  苏凌很少与女性长辈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声说。

  “温姨，您别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我没哭，我这是高兴。”

  温宁阿姨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伸出那双常年操劳家务、有些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帮苏凌整理了一下头纱的褶皱，动作轻柔。

  “温姨”

  苏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待会儿，您能牵着我的手，送我过去吗？”

  温宁阿姨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

  她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不行的呀！我一个……我一个收租的，哪有这个资格。这得是你家长辈……”

  “我没有长辈了。”

  苏凌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

  她顿了顿，看着温宁阿姨的眼睛。：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长辈。”

  “是您，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我煮了一碗饺子。”

  “也是您，第一个把我当成‘小野的女朋友’，而不是什么别的人。”

  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是她记事以来，除了陆野之外，收到的第一份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温宁阿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脸。

  “好……好！姨牵着你！姨送你！”

  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响起。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庄严地奏响。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

  当看清门口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德高望重的秦家长辈，也没有身份尊贵的豪门贵妇。

  走在红毯上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喜庆唐装的市井妇人，她一脸紧张，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小心翼翼地牵着身边的新娘。

  而她身边的新娘，苏凌，美得像是一个幻觉。

  她一步步地走着，裙摆上细碎的钻石，在教堂穹顶投下的光线里，折射出流光溢彩。

  那身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婚纱，将她衬托得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风骨，又有睥睨天下的女王气场。

  一个平凡朴实的市井妇人，牵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地下女王。

  坐在第一排的秦珺，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紧。

  满身横肉的豹哥，瞪大了眼睛，他揉了揉，低声对旁边的小弟说：

  “操，我怎么有点想哭呢？”

  那位身价百亿的CEO，默默地摘下了金丝边眼镜，用丝巾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温宁阿姨的街坊邻居们，更是哭成了一片，他们为这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邻家儿媳”，感到了由衷的骄傲和喜悦。

  红毯的尽头，陆野静静地站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慵懒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俊朗。

  他没有看那些宾客，也没有看这盛大的场面，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女人。

  终于，她们走到了他的面前。

  温宁阿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当成亲儿子看待的年轻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苏凌那只戴着白纱手套的手，郑重地、用力地，按在了陆野宽厚的掌心里。

  她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堂。

  “臭小子！”

  “我把我们家阿凌……交给你了！”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但还是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饶不了你！”

  陆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苏凌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对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普通妇人，郑重地、深深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胜过千言万语。

  他转过头，看向苏凌。

  四目相对。

  教堂的钟声，宾客的抽泣，悠扬的音乐，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苏凌看着他，眼里的泪光，被一抹灿烂的笑意所取代。

  陆野也笑了，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