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红了眼眶

  陆野牵着苏凌的手，一步步走上红毯铺就的圣坛。

  这圣坛的布置也很奇特，没有十字架，也没有圣经，只有一个用整块黄花梨木雕成的讲台，上面空无一物。

  讲台后方，站着的不是神父，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暗纹中式长衫的魏赟。

  老人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穿教士袍，长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纵横的沟壑里，此刻写满了庄重与肃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场，镇住了整个教堂里光怪陆离的氛围。

  无论是身价千亿的富豪，还是满身刺青的大佬，看到这位老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收敛了脸上玩味的表情。

  这是秦家的老管家，也是地下世界公认的，活着的传奇。

  由他来主婚，无人不服。

  陆野将苏凌带到魏赟面前，两人并肩而立，转身面向所有的宾客。

  魏赟浑浊的老眼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看着苏凌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苍老沙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教堂高高的穹顶之下。

  “我这辈子，见惯了打打杀杀，也看腻了分分合合。”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客套话，老人一开口，就是最质朴的江湖腔调。

  “我见过最恩爱的情侣，为了一点利益就拔刀相向；也见过最忠诚的兄弟，为了一句谣言就反目成仇。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从秦珺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到豹哥那张写满感慨的横肉脸上，最后落回到苏凌和陆野的身上。

  “阿凌这孩子，命苦。从小，她就活在一个没有光的世界里，她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人。她把自己裹成一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魏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平复着情绪。

  “直到，她遇见了陆野。”

  “这个臭小子，是第一个不怕被她扎，还非要把她从壳子里拽出来的人。”

  “他用一碗猫粮，敲开了她心里最硬的门；他用一个晚上淋透的大雨，浇灭了她身上所有的戾气；”

  “他用一场所有人都以为是笑话的对赌，为她赢回了全世界都欠她的尊严。”

  台下的温宁阿姨，早已哭成了泪人，不停地用手帕擦着眼睛。

  那位身价百亿的CEO，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豹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操，这老头子真能说”，然后一把抢过旁边小弟刚开的二锅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陆野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凌。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正被所有人注视的女人。

  她穿着他亲手画稿设计的婚纱，旗袍的领口包裹着她优美的脖颈，鱼尾的裙摆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那份满溢出来的、纯粹的幸福。

  在陆野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失焦。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就在这时，教堂穹顶那块最大的彩色玻璃，将正午的阳光筛选、重塑，投下了一道七彩的光束。

  那光束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苏凌的身上。

  光束之中，她婚纱上的碎钻熠熠生辉，领口那对温润的“同心扣”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陆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击中。

  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这个平日里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慵懒随性的男人，这个面对枪林弹雨都眼皮不眨一下的男人，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次，眼眶泛红。

  他看到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最纯净的笑容。

  全世界的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离光最近的人。

  “下面，交换信物。”

  魏赟的声音，将陆野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墨和见雪，分别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没有钻戒，只有两枚用红绳穿起来的、古朴的玉扣。

  正是秦珺送来的那对“同心扣”。

  陆野拿起其中一枚，玉扣入手温润，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了苏凌左手无名指的红绳上。

  苏凌也拿起另一枚，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学着陆野的样子，将那枚玉扣，套在了他的指间。

  没有璀璨的光芒，却有一份沉甸甸的、血脉相连的承诺。

  魏赟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问你们。”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庄重。

  “陆野，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子，无论她过去是荆棘还是蔷薇，无论她未来是风光还是平凡，你都愿意用你的一生去守护她，爱护她，永远不离不弃？”

  陆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苏凌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魏赟又转向苏凌。

  “苏凌，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子，无论他将来是叱咤风云还是归于平淡，无论他面对的是光明还是黑暗，你都愿意信任他，陪伴他，永远不离不弃？”

  苏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

  “好！”

  魏赟用力地点头，声音洪亮。

  “我，魏赟，以我这把老骨头的名义，以今天在场所有宾客的名义，在此见证！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就是夫妻！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教堂古老的钟楼上，钟声悠扬地响起，回荡在江城的上空。

  宾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野微笑着，轻轻抬起苏凌的下巴，缓缓地低下头。

  苏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传来！

  教堂那两扇由百年橡木制成、厚重无比的双开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