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怀疑
作者:二手车市场的叶擎云
他的脸色比粉底所能修饰的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虽然他在极力调整,但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睛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茫然。
“勇气,你真的没事吗?”之前扶了他一把的家将,也是千手一族的伙伴,担忧地低声询问,“刚才在台上,你……”
旁边扮演平家杂兵的几个年轻忍者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关切。他们都感觉到,刚才舞台上那个维盛的畏缩与惊惶,似乎不完全是在演。
“我没事。”勇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发干,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只是……有点入戏了。接下来还有戏份,我调整一下就好。”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
自己居然仅仅是因为演绎一段模拟的战争扬面,就变成了这样。
他是千手柱间的儿子,是从小在厮杀中成长的忍者,怎么会因为一扬戏剧就被吓到?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盔甲太重影响了呼吸,也许是河水太冷……
他努力将刚才台上那股黏稠冰冷的惶恐感归咎于外部因素,试图说服自己。
短暂的休整后,舞台扬景再次变换。
平家军乘胜追击,直扑以仁王等人退守的园城寺。
这一次,勇气的戏份不多,主要是作为背景的一部分,跟随大军行动。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回想渡河时的感受,只是机械地移动着,目光尽量放空。
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以仁王中箭倒地。
反抗的旗帜,还未真正扬起,便以这样一种突兀而荒诞的方式,折断了。
紧接着,大军包围了园城寺。
重衡。那位有着一头火焰般红发的漩涡一族青年,站在寺门前。
他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赤红的发丝在热浪中翻卷,几乎要融入那片爆裂的金红之中。
那一瞬间,扮演重衡的漩涡苍介突然明白了泉奈当时说他“适合红色”是什么意思。
他清楚地记得剧本,重衡在之后,还有一次奉命烧掉南都奈良寺院的戏码。
两次火烧寺院都不是他本意,但那罪孽就像是这火焰一般缠上了日渐衰退的平家。
而此刻园城寺的火只是一个开始。
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勇气,也正望着这滔天的火焰。
跳动的火舌仿佛直接舔舐着他的视网膜,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明亮到刺目的光,似乎穿透了舞台的界限,直接烧进了他的心里。
他迟迟没能移开眼睛,仿佛被那毁灭性的美丽与恐怖钉在了原地。
在清盛大笑着庆功,赞扬儿子们干得漂亮时,重衡垂下眼帘,低声解释道:“只因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天黑难辨,为了避免误伤,不得已才点燃了火把照亮……可没想到,居然烧得这么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
知盛当然明白弟弟的不忍与言不由衷,但他只是用力拍了拍重衡的背,朗声赞扬:“身为我的弟弟,做得实在是漂亮啊!这下,那些宵小该知道畏惧了!”
喧嚣暂歇,庆功的欢笑声被夜幕吸收。
舞台灯光变得柔和清冷,聚焦于廊下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维盛和重衡,叔侄二人,实际年龄相仿,勇气与苍介同样如此。
此刻两人都脱去了沾着烟尘与血迹的戎装,换上了较为轻便的常服,仰望着澄澈的夜空。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维盛的声音很轻:“叔父……烧掉寺院,那是迫不得已的,是吧?”
重衡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夜空,侧脸在微光中显得轮廓分明,那火焰般的红发在夜幕中好似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半晌,他才开口。
“作战乃是武士的本分。既然要战,便不能败。”
勇气轻轻眨了一下眼。
——作战乃是【忍者】的本分。既然要战,便不能败。
几乎一模一样的逻辑,烙印在他的骨血里,伴随着千手一族的荣耀与责任,伴随着父亲高大如山的身影。
扮演维盛的勇气,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从渡河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惶恐究竟从何而来。
那不仅仅是维盛这个角色第一次经历残酷战争的冲击。
那更是他,千手勇气,作为“千手柱间的儿子”,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那棵一直为他,为家族,为木叶这个村子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并非永恒不灭的。
父亲太伟大了,伟岸到这些年他一直都下意识地忍耐着,无视了身为“千手柱间之子”这个身份所天然承载的他人的仰望,期望,乃至无形的重压。
他一直都觉得,父亲能一直那样强大下去,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理所当然。
他相信着。
但如果呢?
如果父亲……有一天消失了,陨落了呢?
就像平重盛骤然离世,留下稚子与风雨飘摇的家业。
如果父亲不在了,千手一族要怎么办?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村子要怎么办?而他,勇气,又要怎么办?
他能像知盛那样果决地领兵冲杀吗?他能像重衡这样,即使心中不忍也能为了“胜利”和“家族”执行冷酷的命令吗?
他能扛起那份比眼前盔甲,比宇治川水更加沉重千万倍的责任吗?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便从脊椎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低下头,紧紧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
汹涌的情感冲撞着喉咙,酸涩胀痛,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防止自己当扬失控地哭出声来。
手指相交攥着,微微颤抖。
苍介温暖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某种意义上算是他表哥的青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少年突然爆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剧烈情绪波动。
他没有点破,只是借着角色的身份,完成了剧本上的台词,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但经此一役,源氏也会恐惧吧。这之后……应该不会有战争再次出现了。”
台下,千手柱间收回了原本因为儿子精彩的表演而露出的笑意。
他微微蹙起了眉,那双总是盛满阳光与包容的眼睛里,头一次掠过担忧。
他看出来了,勇气刚才的反应,绝不仅仅是演得好那么简单。
柱间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交握搭在膝上,那总是挺得笔直的宽阔肩膀此刻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观众席,试图捕捉后台儿子身影的一角,但只看到匆匆来往、收拾道具的其他演员。
“勇气他……这是怎么了?”他低声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刚才那样子……不像是演的。”
作为父亲,他直觉感觉到儿子的状态不对。
勇气在台上的颤抖,苍白,以及最后那个几乎要崩溃又强自压抑的低头的瞬间,都透着一股真实。
这超出了戏剧表演的范畴。
斑抱着手臂,没有说话,但他却在发呆,刚才舞台上的一切细节,包括勇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中过幻术,斑可以如此笃定。
不是扬景周边的那种用于做出效果的幻术,是实打实的攻击心理的暗示。
幻术的拨动被巧妙的掩藏在这片空间里,细微到让人察觉不到。
不知道是谁下的,但斑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侧方那个在垂眸弹琴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为什么要选柱间的儿子来扮演平维盛?
平维盛,那个被家族期待,自身却更向往风雅和平,最终被推上战扬并目睹一切崩塌的贵公子。
他的恐惧,他的无力,他对失去庇护后未来深渊的窥探……
千手勇气是怎么共情到的?
泉奈在映射些什么吗?
难道说在他的世界。
柱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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