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娘子”（8）

  温年的眼睛倏地睁大，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想往后缩，被对方扣住后腰拉得更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看着江余近在咫尺的容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江余的手顺着温年的腰线轻轻摩挲，语气慵懒，眼神暗沉：“那……需要我现在教夫君吗？”

  温年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声音轻颤：“不、不可！白日宣淫……于礼不合！”

  “又是于礼不合。”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引诱：“连我都不行吗？夫君这般防备我，倒像是我要欺负你似的。”

  江余扣着少年后腰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带得向后倒去。

  温年惊呼一声还未出口，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温双手抵在江余的胸膛，但被对方轻易按在枕侧，动弹不得。唇齿间满是江余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彼此的呼吸，让他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深吻。

  锦被被蹭得凌乱，他身上的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开大半，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染着薄红，与乌黑的发丝缠在一起，格外勾人。

  两人在榻上辗转，那画本早已滚落在地，孤零零地躺在榻边，无人问津。

  吻愈发深沉，直到温年浑身瘫软，才稍稍放缓了动作。

  江余垂眸看着怀中人衣衫凌乱、眼角泛红，声音沙哑：“现在……还觉得于礼不合吗？”

  “娘子……”

  “我身上好热……”

  温年声音软糯，眼里泛着水光，偏过头躲开颈侧灼热的呼吸，发丝凌乱，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江余的唇贴着对方锁骨，微微勾唇：“热？哪里热？”

  手指顺着他凌乱的衣襟往下滑，划过细腻的肌肤，所到之处引得起温年一阵轻颤。

  温年脑袋昏沉沉的，攥着江余的衣袖，呜咽着躲闪：“都、都热……”

  “那我帮帮夫君降降温好不好？”

  “好……”

  ……

  翌日。

  江余晨起时榻边已空，以为温年是去给苏挽意问安，便径直往书房走去。

  门发出的吱呀一声。

  江余抬眼看去，只见温年正背对着门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方白帕，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

  温年听见动静，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将手中的白帕藏到身后：“娘、娘子？”

  江余缓步走近，眉峰微蹙：“夫君又在藏什么？”

  想起上次被抓包的窘迫，温年不敢再隐瞒，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将身后的白帕递了过去。

  江余接过帕子，表情沉了下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抬眸看向温年，语气不容置疑：“手给我瞧瞧。”

  温年想说“不碍事”，可对上江余深邃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缓缓伸出那只划破的手指。

  江余握着温年的手微微发紧。

  自小被温家捧在手心娇养着，平日里磕着碰了都要红着眼圈往人怀里撒娇喊疼，如今竟主动割破手指，想必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垂眸盯着那道还在渗着血珠的伤痕，盯了好一会儿，开口：“疼不疼？”

  温年抿了抿唇，小声说：“不、不疼……就划了一下而已。”

  话音刚落，江余便俯身，将他还在冒血珠的手指擦干净。

  温年浑身一僵，脸颊泛起红晕。

  江余声音闷闷的，有些无奈：“真是个傻子。”

  “下次不许这样了。”

  温年垂着眸：“今日阿娘又问起圆房的事，我、我怕日后被人察觉破绽……”

  江余闻言，眼里情绪复杂，他抬手捏住温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所以就想了这么个笨办法，用血帕蒙混过关，想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盯着温年的眼睛，“那如果，我永远不会和你同房呢？”

  温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澄澈而认真：“那我也尊重娘子的选择。”

  “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应付旁人，是想好好对你。你不愿，我便不勉强。”

  江余意味不明的说：“就这么喜欢我？”

  温年乖乖地、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喜欢娘子。”

  江余闻言，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家小夫君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心思像张白纸，对谁都掏心掏肺，尤其是对自己，更是毫无半分防备心。

  “若有天我骗了你呢？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

  江余的眼神一暗，唇角微微勾起：“你最好记住今日说的话。”

  ……

  两人成婚后，温年时时都想黏在娘子左右，当个小跟屁虫。

  “城西新开了家蹴鞠扬，高手云集，陪我去凑个热闹？”

  “不去了，我要陪我娘子。你自己玩吧。”

  “嘿！”侯泽辉几步凑到他跟前，夸张地咋舌，“才成婚多久啊，你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见色忘友！想当初咱们可是天天黏在一起的！”

  温年语气故作深奥地轻哼一声：“哼，没有娘子的人，是不会懂的。”

  侯泽辉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骂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温年换了身轻长衫，兴冲冲出了门。

  他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去给娘子买桂花糕，绿豆酥。

  一口气买了满满两大包，又瞥见旁边摊贩推着的糖葫芦，酸甜诱人，便顺手拎了两串，

  娘子素来口味偏甜，定是喜欢的。

  本想直接打道回府，路过巷口的首饰摊时，温年脚步一顿。

  摊上挂着的发簪、玉饰琳琅满目，素银的、嵌着碎珠的、雕着缠枝纹的。

  他忽然想起，江余自嫁过来，每日衣着素净，青、白、墨色轮换，头上从未插过一支钗子、一根簪子，脸上也从不施半点胭脂。

  温年凝着那些精巧的饰物，心头微微一动。

  世人都说女子皆爱美，娘子许是碍于身份，或是不喜张扬，才总是这般低调。

  但他不懂这些闺阁饰物，怕选得俗气，又怕不合江余的心意，眉头微微蹙着，有些犹豫。

  “公子是送给心上人的吧？”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温年抬头，见是位身着浅粉罗裙的姑娘。

  “看你挑了半天，像是拿不准主意呢。”

  温年脸颊微红：“嗯，想给我家娘子买些，只是我不懂这些，不知道选哪种好。”

  “原来如此！”姑娘眼睛一亮，热心地凑了过来。

  “公子眼光不错，这支银梅花簪就很雅致，适合性子温婉、平日里穿素色衣裳的姑娘。”她指着温年手里的簪子，又拿起一只珠花钗，“若是你家娘子偶尔想换些样式，这支珠花钗也好看，淡蓝色不张扬，配青、白色衣裙都合适。”

  温年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多谢姑娘指点，不然我还得纠结好久。”

  “不客气呀！”姑娘笑着摆手，“能帮心上人挑选礼物，是件很幸福的事呢。公子这般有心，你家娘子定然会很欢喜。”

  温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按照姑娘的建议，又添了一支银流苏簪，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满心欢喜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