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娘子”(9)
作者:亓北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楼下两人身上,脸色寡淡,看不出情绪。
温年正对着那位姑娘点头浅笑,两人凑得极近,姑娘指着饰物细细讲解,温年听得专注,眉宇温和。
江余薄唇微启,嗤笑一声:“呵,小骗子。”
前些日子,小家伙那般情真意切,让他心口泛暖。
可今日呢?
转头就跟别的姑娘凑在一起,低声细语,卿卿我我。
身旁的隐卫献策:“主子,玉王深得皇帝宠爱,温家在朝中更是位高权重、根基稳固。属下以为,只要我们设法挟制玉王,便能以此要挟温家与皇室,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定能事半功倍。”
“退下。”
江余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打断了隐卫的话。
隐卫一愣,显然没料到主子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还想再劝:“主子,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温年他……”
“我说,退下。”
江余缓缓转头,眼神冰冷直直睨向隐卫,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人凌迟。
隐卫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一礼,速速退了出去。
温年提着满满当当的包裹,一回府就扬声喊:“娘子,我回来了!”
前厅空无一人,他又快步往后院走,书房、卧房、花园都找了个遍,连江余的影子都没瞧见。
温年垂了垂眸,心情低落。
他还想着早点让娘子看到礼物呢。
犹豫了片刻,他想起府中后院的温池,江余偶尔会去那里小憩,便抱着包裹往温池方向去。
刚走近,见氤氲的薄雾中,一道身影靠在池边的软榻上,身着一袭纱衣。
即便隔着薄雾,温年也一眼认出那是江余。
他心头一喜,连忙加快脚步:“娘子!我找了你好久!”
然而,软榻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完全没听见他的呼唤。
温年顿在原地,又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还是没有回应。
温年委委屈屈地挪到软榻边,脑袋垂着,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娘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惹你不高兴了?”
江余抬眸看他,那副失落又无措的模样,确实可怜得紧。
他问道:“刚刚做什么去了?”
温年眼睛一亮,连忙把手里的糕点往前递了递:“我去给娘子买吃食啦!你爱吃的桂花糕、绿豆酥,还有两串糖葫芦。”
江余扫了一眼,没有去接,重复了一遍:“还有呢?”
温年忸怩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还、还给娘子买了头饰……”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将首饰一一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江余面前:“娘子可喜欢?”
那些精巧素雅的簪钗,确实是合他性子的款式。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温年见他神色淡淡,神色不安。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轻:“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我见你与那姑娘聊的可是欢喜呢,连挑选饰物都要旁人细细指点。”
温年闻言,连忙摆着手解释:“不是的!娘子你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不懂这些头饰怎么选,正发愁的时候她主动过来搭话,好心教我怎么搭配,我只是听她讲解,没有别的!”
他越说越急,生怕江余不信:“我心里只有娘子一人,怎么会和别人欢喜聊天呢?买这些都是为了你,真的!”
见江余依旧神色淡淡的,没有半点相信的样子,温年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子抽了抽,声音带上哭腔,眼巴巴地望着江余:“你真的不信我吗?我没有骗你……”
江余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擦去他眼里欲落未落的泪珠。
“急什么。”他语气缓和了些,“我又没说不信你。”
温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砸在江余的手背上。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真的……就只是请教,我没跟她多说别的,心里只有你……”
江余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究是没忍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知道了。”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什么,多大的人了。”
温年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怎么能在娘子面前哭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太没出息了。
温年垂着眸,心里满是懊恼。
而且……明明江余是娘子,该是柔弱需要人呵护的一方,可如今倒好,每次都是他在对方面前流露脆弱,要么委屈巴巴,要么哭鼻子。
他偷偷抬眼瞟了江余一眼,见对方正垂眸看着他,连忙低下头。
“我、我不是故意哭的……”
江余笑出声,调侃着:“夫君倒是跟个没长大的孩子,这点小事就哭鼻子,传出去可要被人笑话了。”
温年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委屈巴巴地反驳:“才不是小事……因为娘子不信我。”
“我当然信夫君。”
“只是信不过外头那些人罢了。毕竟家花没有野花香,万一夫君被外面的莺莺燕燕迷了眼,留我独守空房,那可怎么办?”
温年连忙摇头:“不会的!我绝不会!”
“我只要娘子,别人再好,我也不看一眼。”
江余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糖葫芦,提醒:“夫君,糖葫芦再不吃,糖衣可要化了。”
对方闻言摇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娘子你吃,我不饿。”
江余没应声,低头咬下一颗山楂,拇指捏住温年的下巴,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去。
江余撬开他的牙关,将口中的山楂果肉渡了过去。
分开时,他舔了舔残留的糖霜,声音低沉:“很甜。不过——”
“我更喜欢吃夫君吃过的。”
温年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
眼神失了焦点,湿漉漉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呼吸变得急促又灼热。
“娘子还要……”
“要什么?”
温年哼哼唧唧:“要亲亲。”
“谁要亲亲?”
“年年,夫君……”
江余失笑:“夫君是不是小狗?”
“不……是、我是。”
为补偿夫君,江余拉着他亲了好久,久到对方无法呼吸,久到对方趴在自己身上昏昏欲睡。
温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小声抱怨:“好硬……”
“娘子身上一点都不软,怎的比我还硬邦邦的。”
江余抬手拍拍他的屁股,警告他:“别乱动,好心给你当枕头,还不知足。”
……
隐卫视线扫到江余头顶,直愣愣黏在发簪上,喉结动了动才低声开口:“主子,你……”
向来冷冽禁欲的主子,怎么会戴这样一支精致的玉簪?
“有什么问题?”江余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
隐卫不敢再多言,从衣袖里掏出卷纸递过去:“您要的城西密道位置图。”
江余接过纸卷,随手挥了挥手。
隐卫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纸卷在案桌上铺开,江余凝神看着密道的岔路标注。
书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温年端着一碗藕粉走进来:“娘子,尝尝我做的藕粉,放了蜜渍桂花,可甜了。”
他本想将碗放在桌上,视线被铺开的图纸吸引了去,他咦了一声,好奇地俯身去看:“这是什么呀?画得密密麻麻的。”
“无关紧要的东西。”
江余低声问:“看得懂吗?”
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歪头琢磨了半晌,像在解一道极难的谜题。
半晌后,他终于泄了气似的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憨憨的说:“我不知道。”
江余低笑出声:“小笨蛋。”
江余目光落在温年捧着碗的手上,抬眼看向,眉梢微挑,眼神明晃晃地示意。
喂我。
温年立刻心领神会,舀了满满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江余唇边,生怕洒出来。
“好喝吗?”
江余张口含住勺子,抬指拭了拭唇角,暧昧缱绻:“没有夫君甜。”
“你、你又胡说……”温年又乖乖舀了一勺,递到江余嘴边,“再喝一口嘛。”
江余含笑张口,咽下藕粉,伸手扣住温年的手腕,将人拉近:“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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