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娘子”（7）

  他害羞地将被褥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瓮声瓮气唤了声“娘子”。

  江余勾了勾唇，“昨个睡得可好？”

  “夫君也真是，怎么关键时刻睡着了，都没能圆房呢，如果阿娘问起你，你该怎么说？”

  “我……我不记得了……”

  “那、那问安的时候，该、该怎么说呀？”

  江余俯身靠近，伸出手轻轻刮了刮温年的鼻尖，语气戏谑：“自然是说，夫君身子乏，昨夜歇息得早。”

  起床后，江余替温年更衣，并叮嘱：“我就不去了，府里人眼杂，万一露了破绽，反倒让你为难。”

  “乖乖去问安，若是阿娘追问，就按今早说的答，别露怯。”

  温年仰头看他，乖乖应道：“那、那我快去快回？”

  “好。”江余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吻，“我在房里等你。”

  到了苏挽意的院落，丫鬟掀帘通报，他低着头快步走进去：“阿娘～”

  苏挽意正坐在窗边品茶，抬眼瞧见他孤身一人，放下茶盏笑道：“年年来了？你媳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温年闻言，脸颊泛红，手指绞着衣摆，结结巴巴道：“他、他昨晚太累了，我、我就让他在房间里休息了，没叫他起来……”

  苏挽意看着他这副羞涩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拉过他的手：“这么疼人，我们年年真是长大了，懂得疼媳妇了。”

  她眼里满是欣慰，语气调侃，“看来昨夜睡得不错？瞧你这气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温年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温年又待了会，这才起身离开。

  “阿年！”

  侯泽辉大步流星地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行啊！我前几日才带你去戏班看完美人，你后脚就把人娶回了家，动作也太快了吧？”

  温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你小声点！”

  他松开手，眉头蹙起，语气急切，“现在不能叫她戏班女子了，她是富商之女，这身份可不能露馅，被人听去就糟了！”

  侯泽辉撇撇嘴，挑眉道：“知道知道，瞧你紧张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问道：“说真的，你们……圆房没有？”

  “圆房……”

  侯泽辉见状，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居然没圆房？！”

  “闭嘴！” 温年又气又窘，瞪了他一眼。

  说起这个，他自己都懵懵懂懂的，阿娘当初只叮嘱他要好好待媳妇，却没给他准备通房丫头，更没教过他床笫之事，他连该怎么做都一无所知。

  侯泽辉笑够了，见他神色不对，猜测：“怎么了？难不成是你媳妇不愿意？还是你……”

  “不是！”

  “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侯泽辉闻言，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嘿嘿笑出了声：“这还不简单？”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开口：“我那儿藏着两本画本，让小厮给你送来，你回去细细琢磨琢磨，保证一看就会。”

  “画本？” 温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画本啊？”

  他平日里只看些诗词话本，实在想不通画本怎么能解决这事。

  侯泽辉挑了挑眉，冲他挤了挤眼，语气暧昧：“就是那个呀！你懂的～”

  温年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后羞涩的点点头。

  侯泽辉说罢，当即扬声唤来随身小厮：“去我房里书架最底层，把那两本蓝封皮的画本取来，快点！”

  小厮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没一会儿，小厮捧着两本画本回来，恭敬地递到侯泽辉手里。

  侯泽辉接过后，直接塞到温年怀里，压低声音叮嘱：“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让人见着！这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我自己都还没看完呢，看完记得还我！”

  温年揣着画本，脚步匆匆赶回自己的院子。

  他先探着脑袋往门内望了望，屋内静悄悄的，没瞧见江余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正合他意。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反手小心翼翼地关上，转身往床边走，想把画本塞进床板下的暗格，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夫君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一副心虚模样？”

  温年吓得浑身一僵，画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就见江余倚在屏风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温年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唤了声：“娘子……”

  江余勾唇：“还不过来？”

  温年后退一步，连忙摆了摆手：“不、先不了……我、我还有点事要做。”

  江余神色一暗，缓步朝他走近。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带着压迫感，一步步将温年逼到床边。

  “究竟何事，竟让夫君见了我就跑？” 他垂眸看着温年泛红的脸颊，“方才在院外，明明见你和侯小少爷相谈甚欢，笑意连连，怎么如今见了我，反倒一脸紧张，躲躲闪闪的？”

  温年连忙解释：“我、我没有躲你……就是、就是想起有东西要放好……”

  “夫君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让我看看。”

  温年摇摇头，死死护着怀里的画本：“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话本而已，不值得看……”

  江余眉峰微蹙，脸上笑意彻底敛去，嘴角下垂，表情十分不开心。

  他垂着眸，语气深沉：“夫君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我？”

  温年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江余的眼神，慢吞吞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画本，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一脸讨好：“就、就是这个……你别生气好不好？”

  江余接过，面无表情的翻了几页，随后将它扔在榻上。

  “夫君怎还看这些？”

  温年低着头，小声解释：“我不会这些…之前阿娘没教过，泽辉兄说…说看了就懂……”

  “我怕以后、以后没法…没法让你舒服……”

  江余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温年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下唇：“原来夫君如此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