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娘子”（4）

  可温年目光落在碗里，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机械地夹了一小块糯米藕放进嘴里，往日里软糯香甜的滋味此刻变得寡淡无味了，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再也没动第二口。

  “年年，怎么回事？”温敬霄放下酒杯，语气关切，“怎么就吃这么两口？”

  温年强装镇定地说道：“爹爹，我……我在外面已经吃撑了，实在吃不下了。”

  “哦？外面的点心有这么合你胃口？”苏挽意闻言，笑着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再吃点嘛，这藕炖了一下午，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了不了，阿娘，我是真的饱了。”温年连忙摆手站起身来，“爹爹阿娘，我有点乏了，先回屋歇息了。”

  ……

  躺在榻上，辗转难安。

  这一夜，温年几乎没合眼。

  天刚亮，他披衣起身，趴在窗台上往外望，盼着能看到侯泽辉的身影，盼着对方像昨日一样，兴冲冲地来喊他去钟萃阁。

  可从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院门外始终安静，连个送信的小厮都没有。

  温年按捺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等到晌午，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侯泽辉依旧杳无音信。

  温年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等了。

  “来人。”温年扬声喊道。

  下人连忙跑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去。”

  临走前对屋内做针线的苏挽意说：“阿娘，我去侯府玩，晚些时候回来。”

  温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也没多想，只是叮嘱道：“路上小心些，别玩得太晚。”

  “知道了，阿娘。”

  马车停在钟萃阁门口，温年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殿下，您是来找余姑娘的吗？”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厮见他四处张望，连忙上前搭话。

  温年脸颊微热，点了点头，语气失落：“结束了吗？”

  “刚结束，人在后台休息呢。”小厮笑着回话，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姑娘刚才还问起您呢，说若是殿下来了，就让我立刻通报，她一直在等您呢。”

  “一直在等我？”

  “是呢，殿下这边请。”小厮引着他绕过戏台，往后院走去。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小厮在一间厢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房门，朗声道：“余姑娘，殿下来了。”

  屋内传来一声轻柔的应答：“进来吧。”

  小厮侧身退到一旁，对着温年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殿下，您请进。”

  小厮躬身退下，独留温年僵在门口。

  他从未进过女子闺阁，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就在他犹豫之际，屋内传来一阵轻笑声，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拉开。

  不等温年反应过来，对方握住了他的手腕，“怎的在外傻站着？”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快进来呀，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温年被她牵着往里走，眼睛不敢乱看，只低着头。

  “这、这不合礼数……”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表情窘迫，“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这是姑娘闺阁，我、我一个外男进来，于礼不合……”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江余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转而微微俯身，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可温年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粉唇。

  见状，江余语气故作委屈：“难道……殿下是不喜欢我？”

  “不、不是的……”

  “那为何一直低着头不肯看我？还是说，殿下觉得我这里，入不了你的眼？”

  温年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没有……不是……”

  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手足无措的模样，江余没再继续逗他，转而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带到窗边的软榻旁。

  温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按坐在那，下一秒，他感觉到膝头一沉。

  江余半跪在地，上身轻轻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腿侧，抬眼看着他。

  温年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只听对方说：“殿下……若是喜欢我，为何这么晚才来看我？”

  “奴家等的好苦呢……”

  她微微抬眼，眼尾上挑，声音勾人：“殿下这般害羞，莫不是第一次对女子动心？”

  温年的呼吸凝滞，他想躲开她的目光，却被她伸手捏住下巴，迫使他低头。

  “我、我没有……”

  他往后一仰，想离对方远一些，结果动作太急，身体因惯性往前倾了几分。

  不等他反应过来，唇瓣擦过了江余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余也愣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率先回过神来，笑着说：“殿下怎么突然亲奴家？这可是奴家的第一个吻呢。”

  温年双手胡乱地摆着，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不小心……我没想……”

  “可吻都吻了，殿下岂不是要对奴家负责？”

  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拉住温年的衣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殿下，收了我吧。”

  温年一愣，瞳孔微微放大，脑子嗡嗡作响。

  是啊，非礼了女子，确实该负责……

  可他们才认识两天，不过是见过两面、说过几句话的交情，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是这样吗？

  负责……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

  温年走出钟萃阁，脑子仍晕乎乎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梦境一般，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应江余的，只记得最后红着脸逃上马车，头都不敢回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是着了魔。

  一到午后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下人备车，借口找侯泽辉，实则往钟萃阁去。

  每次踏进后院厢房，江余总能想出新法子逗他。

  而他每次都被逗得面颊通红，只会讷讷地别过脸。

  直到暮色降临，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

  刚出新手村就遇见顶级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