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我的荣耀+我的人间烟火-夏晴（18）

  孟怀瑾坐在主位，付闻樱坐在他右手边，孟宴臣在左手边，许沁则坐在孟宴臣斜对面。菜品精致但清淡：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冬瓜盅、山药炖排骨。付闻樱注重养生，家里的饮食一向讲究。

  “宴臣，新能源组的进展如何？”孟怀瑾喝了口汤，问道。

  “在推进。”孟宴臣放下筷子，“上周刚终止了一个问题项目，避免了潜在损失。现在重新梳理投资方向，会更聚焦技术落地的确定性。”

  “问题项目？”付闻樱抬眼，“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苏州的公司？”

  “嗯，邃科新能源。团队背景不错，但实际落地问题很多。”孟宴臣顿了顿，“幸亏我们这边有个分析师很敏锐，发现了问题。”

  “分析师？”许沁忽然插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哥，你手下不是有很多分析师吗？”

  “但这个不一样。”孟宴臣看了妹妹一眼，“她叫夏晴，P大毕业的，之前在投行。这次邃科的项目，她主导尽调，发现了关键风险点。”

  许沁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孟宴臣会反驳她。

  “夏晴……”付闻樱回忆着，“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在‘植白’项目上也很出色的那个女孩？”

  “是她。”孟宴臣点头，“今天刚给她晋升了高级总监，以后直接负责新能源组的投资工作。”

  “高级总监？”孟怀瑾有些意外，“她才来多久？这个提拔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虽然孟怀瑾不干涉孟宴臣在战略投资这块的工作，但是还是决定这个对员工晋升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儿戏。

  “能力到了，就该给相应的位置。”孟宴臣语气平淡，“国坤需要能打仗的人，按资排辈会错失机会。”

  这话说得在理，孟怀瑾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这么年轻就担重任，压力不小。你得多带带她。”他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在集团发展出属于自己左膀右臂，未来把集团交付给孟宴臣的时候能够站稳脚跟。

  “我会的。”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孟家的餐桌总是这么 的安静。

  许沁忽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许沁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外人，每次一起聚餐都如坐针毡，只希望快点结束。

  “才吃这么点？”付闻樱皱眉，“你最近又瘦了，医院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许沁站起身，“我晚上还要值夜班，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她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有些匆忙。

  孟宴臣看着妹妹的背影，眉头微蹙。付闻樱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又跟那个宋焰联系上，心思就更不在家里了。”

  “宋焰？”孟怀瑾脸色一沉，“她又去见那个人了？”

  “我没问，问了也是吵架。”付闻樱揉了揉太阳穴，“宴臣，你有空多劝劝你妹妹。那个宋焰，真的不适合她。”

  孟宴臣沉默着，没有接话。他自己有私心，但是他没法说出口，他对妹妹的隐秘心思只能埋藏在心底，深得无法见光，深得像一道疤痕，在这个家中，他觉得他俩是互相温暖的小兽，但是他感觉到有了宋焰之后，许沁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在逃离这个家。

  许沁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

  夏晴，哥哥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那种自然而然的欣赏，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从小到大，哥哥对她很好，但那种好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感——好像她是个易碎品，需要被妥善安放。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的名字会被他提起，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感觉像什么要被抢走。

  手机震动，是宋焰发来的消息：“晚上几点上班？我去接你。”

  许沁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回复：“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最近确实瘦了，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因为心里乱。

  宋焰的重新出现，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那些年少时的悸动、叛逆、不顾一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裹挟着她往一个未知的方向冲。

  而家里，母亲的控制、父亲的期望、哥哥的疏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己的软弱和逃避。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到中间一页，是她高中时的照片——穿着校服，乖巧的短发，笑容灿烂。那时候的她，以为只要足够勇敢，就能挣脱一切束缚。

  可十年过去了，她挣脱了吗？

  没有。她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自己编织的笼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孟宴臣上楼的声音。许沁迅速合上相册，塞回抽屉。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沁沁，是我。”

  许沁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哥。”

  孟宴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妈让我给你送上来。晚上值夜班，别空着肚子。”

  “谢谢。”许沁接过牛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孟宴臣问。

  “老样子。”许沁靠在门框上，“急诊科嘛，每天都一样。”

  孟宴臣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要走，许沁忽然叫住他：“哥。”

  “嗯？”

  “那个夏晴很厉害吗？”

  孟宴臣停下脚步，转过身：“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许沁扯了扯嘴角，“很少听你这么夸一个人。”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才说：“她确实很有能力，而且有原则。国坤需要这样的人。”

  “哦。”许沁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那她长得漂亮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随便问问。”

  “还行吧。”孟宴臣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工作扬合，能力比长相重要。”

  他没否认。许沁的心往下沉了沉。

  “好了，我下楼了。”孟宴臣拍了拍她的肩，“晚上开车小心。”

  脚步声渐远。

  许沁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牛奶渐渐变凉，但她一口都没喝。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问哥哥：“如果我一定要和宋焰在一起，你会支持我吗？”

  那时候孟宴臣说：“沁沁，我只希望你幸福。”

  可现在的她，幸福吗？

  手机又震动，还是宋焰：“真的不用我送？晚上不安全。”

  许沁盯着这条消息，许久，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调成静音，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孟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夜色中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许沁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她觉得自己选择宋焰没有错，只有宋焰给她带来了真实感和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