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我的荣耀+我的人间烟火-夏晴（19）

  国坤大厦三十六层。

  夏晴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的夜景。

  办公室比之前大了近一倍，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深灰色的地毯，白色的墙面，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了行业报告和专业书籍。办公桌是定制的弧形设计，桌上放着新配的电脑和打印机。

  她走到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真皮座椅很舒适，高度刚刚好。

  桌面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盒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欢迎来到新战场。希望这个礼物对你有用。——孟宴臣”

  夏晴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深蓝色笔身，镀金笔尖。很贵，不过分奢华。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试写。笔尖顺滑，出墨均匀。

  手机震动，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办公室还满意吗？”

  夏晴回复：“很满意，谢谢孟总。笔也很喜欢。”

  “喜欢就好。明晚的峰会，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下班前发给您审阅。”

  “不用，你自己把握。我相信你的判断。”

  夏晴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无数颗钻石，铺陈出璀璨的画卷。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战场升级了。更复杂的问题，更激烈的竞争，更高的期望。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夜空，红色的航行灯在黑暗中闪烁，坚定地飞向目的地。

  周二晚上七点，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峰会的晚宴设在滨江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黄浦江夜景。厅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业界大佬、投资人、创业者、政府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商业机遇的味道。

  夏晴一袭深蓝色丝绒晚礼服走进宴会厅时，引起了不少侧目。礼服剪裁简约流畅，衬得她身形修长，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足够惊艳的的脸庞让大家猜测是不是哪位明星。

  但看她手里拿着印有“国坤集团”铭牌的席位卡，位置在主桌旁的第二桌——那通常是核心高管或重要代表的座位。

  夏晴面不改色，走向签到台，遇到了李明，她已经预料到会遇见他，这种级别的峰会，战略部副总级别以上的都会参加。

  “夏总，这边请。”会务人员核对名单后，亲自引导她入座。

  经过李明身边时，夏晴听到他正对身旁几人说：“所以说投资不能只看汇报，得看团队执行力。有些年轻人就是太理想化，容易错失机会。”

  明显是在暗指她。夏晴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她微笑着与同桌人点头致意，从容落座。

  “国坤的代表？”同桌的陈总看了看她的铭牌，“夏晴……之前没怎么见过，新调过来的？”

  “是的，陈总。”夏晴礼貌回应，“我刚调任战略投资部高级总监，主要负责新能源板块。以后还请多指教。”

  “高级总监？”其中一个公司的副总略显惊讶，“这么年轻就担此重任，看来孟总很器重你啊。”

  “是公司给的机会，我会努力不负所托。”夏晴回答得滴水不漏。

  交谈间，夏晴用余光注意到宴会厅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来——乔晶晶。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媒体记者迅速围了上去，闪光灯此起彼伏。她是作为其中一家企业的代言人来参加的。

  夏晴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与同桌人交谈。她注意到乔晶晶的座位在主桌，与她隔着几张桌子。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办方安排了几位嘉宾上台发言。轮到国坤时，主持人念出的名字是：“下面有请国坤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级总监夏晴女士，为我们分享新能源投资的思考。”

  这是临时的安排。夏晴事先并不知道自己要发言。

  她迅速看了一眼主桌，孟宴臣不在——他今晚有跨国会议冲突，确实没来。那么，是谁把她推上去的？

  目光扫过，她看到李明正微笑着朝她举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想让她当众出丑那可没那么容易。

  夏晴扬起自信的笑容，优雅起身。

  她走上台时，脚步沉稳，裙摆如水般流动。接过话筒的瞬间，扫视全场，目光从容。

  “感谢主办方的邀请，也感谢主持人的介绍。”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清晰悦耳，“我是夏晴，来自国坤集团。很荣幸能在这里与各位交流新能源投资的思考。”

  她停顿了两秒，目光与台下李明的视线短暂相接，然后微微一笑：“刚才在台下，我与几位前辈交流时，大家都在谈一个词：落地。技术要落地，产能要落地，商业价值要落地。所以今天，我就不讲宏观趋势了——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看得更清楚。我想分享的是，作为投资人，我们如何在技术迷雾中找到那条通往落地的路。”

  台下一片安静。原本有些嘈杂的宴会厅，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夏晴注意到，乔晶晶也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她确实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夏晴这个老同学兼前情敌，也没想到夏晴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高级总监的位置，一时心情复杂。

  她分享起最近苏州那个项目，但模糊了公司，每说一句，台下就安静一分。

  分享结束后，掌声响起。起初零星，随后连成一片。

  夏晴微微颔首：“最后我想说，新能源是中国产业升级的重要战场。这个战场需要激情，更需要理性；需要梦想，更需要脚踏实地的验证。国坤愿意与所有真诚的创业者同行，一起见证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崛起。谢谢大家。”

  她鞠躬下台。掌声更加热烈。

  回到座位时，同桌的几位都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陈总低声说：“讲得很好。务实，有见地。”

  “陈总过奖了，还需要向各位前辈多学习。”夏晴谦逊回应。

  她能感觉到，从台上下来后，找她攀谈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创业者递名片，有同行交流观点，还有媒体想约采访——她都礼貌而专业地应对。

  期间，她注意到乔晶晶那边也围了不少人。两人隔着人群，没有任何目光交流，像两条平行线。

  这样很好。夏晴想。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需要强行产生交集。

  晚宴在九点半结束。夏晴走出宴会厅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站在门廊下等车，手机里多了十几个新加的联系人，都是今晚交流过的业内人士。

  “夏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愣住了。

  是于途。

  十年未见，他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眼镜后的眼睛依然清澈，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真的是你。”于途看着她，眼里有惊讶惊艳，也有复杂。

  “于途。”夏晴很快恢复镇定，微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于途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从投行出来进了国坤，负责新能源投资。”

  “很厉害。”于途由衷地说，“你一直都很优秀。”

  两人之间有几秒的沉默。雨丝在灯光下飘洒，像细密的纱。

  “你是来接乔晶晶的吗？”夏晴主动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于途缓缓点头，实话说他俩还没有确认关系。

  夏晴语气平静，“她很耀眼。”

  于途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但只看到从容和淡然。

  “其实你刚才的发言，我听了。”于途转移话题，“很务实，不像有些投资人只会讲故事。”

  “航天工作不也一样？”夏晴微笑，“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是。”于途也笑了，“看来我们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

  车灯划破雨幕，夏晴叫的车到了。

  “我车来了。”她看向于途，“替我向乔小姐问好。祝你们幸福。”

  她用的是“乔小姐”，而不是“晶晶”。这个称呼微妙地划清了界限。

  于途听出来了，他点点头：“谢谢。你也……保重。”

  “保重。”

  夏晴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于途站在雨中的身影，越来越远。

  车子驶上高架，手机震动。

  高中同学群：@全体成员 十年同学！时间本月，地点待定。能来的都来啊！特别@夏晴 @乔晶晶 两位大美女一定要到！

  夏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扬。

  下周六，同学会。

  乔晶晶应该会去吧。毕竟她现在是大明星，同学会是最好的“衣锦还乡”场合。

  而她自己呢？

  夏晴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美丽不输明星，眼神坚定，身后是流光溢彩的上海夜景。

  手机又震动，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孟宴臣：发言我看了直播。讲的很好。

  他竟然在看直播，回复：谢谢孟总。临时安排的，差点准备不足。

  孟宴臣：临场发挥更能见真章。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新能源组的下一步。

  夏晴：好的。

  放下手机，她望向窗外。

  雨夜中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人，在各自的赛道上奔跑、攀登、发光。

  而她，正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

  与此同时，宴会厅后台贵宾室。

  乔晶晶卸下耳环，对经纪人说：“刚才台上那个国坤的女总监，是夏晴？”

  “好像是。”经纪人翻看着手机，“我查了一下，确实是P大毕业，之前在投行，刚跳槽到国坤不久。你认识？”

  “高中同学。”乔晶晶淡淡道，“很多年没见了。”

  “要打个招呼吗？”

  “不用。”乔晶晶对着镜子补妆，“本来就不熟。而且……她刚才在台上，应该看到我了。”

  “那又怎样？”

  乔晶晶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起高中时的夏晴——永远的第一名，永远的标准答案，永远冷静理智。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和于途是金童玉女，结果呢？

  结果于途选择了航天，夏晴选择了分手。然后她乔晶晶，这个曾经被夏晴光芒掩盖的“花瓶”，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还再次和于途有了交集。

  命运真有意思。

  “晶晶，车到了。”助理推门进来。

  “走吧。”乔晶晶站起身，拎起手包。

  走出贵宾室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夏晴已经离开了，但台上那个自信从容的身影，还留在她脑海里。

  也许下次同学会，会很有意思。

  乔晶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身走入夜色。

  雨还在下。两辆黑色的车，载着两个曾经同班的女孩，驶向城市不同的方向。

  她们的人生，早已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