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欢乐颂-关雎尔（31）

  “见了。”

  “她……她说什么了？”

  林淑仪沉默片刻：“她说，她要和你一起建一扇自己的门。”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许久，谭宗明才开口，声音低哑：“妈，她就是那个人。”

  “你确定？”

  “我确定。”

  雨声透过听筒传来，淅淅沥沥，像某种背景音。林淑仪看着桌上那份被退回的意向书，忽然笑了——很淡的笑，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那就好好待她。”她说，“别让人家受委屈。”

  “我知道。”

  “周六带她回家吃饭吧。”林淑仪顿了顿，“我亲自做腌笃鲜。”

  电话挂断。林淑仪坐在茶室里，看着窗外的雨。许多年前，她也曾这样坐在窗前，看着年幼的谭宗明在院子里玩耍。那时候她担心他摔跤，担心他生病，担心他将来不够优秀。

  如今他四十二岁了，成了别人口中的“谭总”，她却还在担心——担心他选错人，担心他将来后悔。

  也许母亲就是这样，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但也许，她也该学着放手了。

  与此同时，关雎尔走出会所，站在屋檐下等车。雨幕如织，街道上车流缓慢。她拿出手机，给谭宗明发了条消息：「见完你妈妈了。」

  几乎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雎尔，你怎么样？”谭宗明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很好。”关雎尔看着雨，“你妈妈给了我一份三千万的投资意向书，条件是离开你。”

  “……你拒绝了。”

  “嗯，拒绝了。”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呼气声。谭宗明说：“我现在过来接你。”

  “不用，我叫车了。”

  “地址发我。”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二十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谭宗明撑伞下车，走到她面前。雨很大，他的西装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上车。”他护着她走向车子。

  车内很暖，隔绝了外面的风雨。谭宗明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擦擦。”

  关雎尔接过来，擦了擦头发和脸颊。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妆容有些花了，但眼睛很亮。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谭宗明问。

  “说了很多。”关雎尔放下毛巾，“她担心我们的差距，担心我太年轻，担心将来出问题。”

  “你怎么说？”

  “我说，我知道有差距，但我愿意面对。”她转头看他，“我说，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建一扇我们自己的门。”

  谭宗明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手，很轻地握住她的手。

  “我妈让我周六带你回家吃饭。”他说，“她要做腌笃鲜。”

  关雎尔愣了愣：“她……同意了？”

  “不算完全同意，但她愿意了解你。”谭宗明看着她眼睛，“这就够了，雎尔。给她一点时间。”

  车子在雨中缓慢行驶。关雎尔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景象，忽然问：“宗明，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五年后，十年后，我们发现彼此并不是最适合的人。怕那些差距真的成为问题。怕……后悔。”

  谭宗明沉默了很久。雨刮器规律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

  “我怕。”他最终承认，“但我更怕因为害怕，就错过你。”

  他转头看她：“雎尔，我四十二岁了，不是没经历过感情。我知道感情里会有问题，会有磨合，甚至会有走不下去的可能。但如果因为怕这些，就不敢开始，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愿意赌一次。赌我们能一起解决那些问题，赌我们能走到最后。你愿意吗？”

  关雎尔看着他。他眼里有认真，有坦诚，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他在赌，而她，是这扬赌局的另一半。

  她反握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愿意。”她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坦诚沟通。不要冷战，不要猜忌，不要为了对方牺牲自己。”

  “好。”

  “还有，”关雎尔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也要好好说再见。不要互相怨恨，不要彼此消耗。”

  谭宗明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好。”

  车子停在关雎尔的公寓楼下。雨小了些，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银光。

  “上去坐坐吗？”关雎尔问。

  “今天不了。”谭宗明说，“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关雎尔点头，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谭宗明忽然叫住她：“雎尔。”

  她回头。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本来想等个更好的时机，但现在觉得，时机不重要。”

  关雎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设计极简，铂金戒圈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大，但切割完美，在车内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不是求婚。”谭宗明说，“只是一个承诺——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问题，建一扇我们自己的门。你愿意戴上吗？”

  关雎尔看着那枚戒指，很久没有说话。雨声敲打着车顶，像某种轻柔的伴奏。

  她最终取出戒指，戴在自己左手中指上。大小刚好，仿佛量身定制。

  “我愿意。”她说。

  谭宗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倾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周六见。”他说。

  “周六见。”

  关雎尔下车，走进楼道。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很小，但在灯光下，依然闪耀着坚定的光。

  回到公寓，关雎尔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雨夜的上海，灯火在湿润的空气里晕染开，像一幅朦胧的水彩画。

  关雎尔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窗前，看着雨，看着这座城市，看着手上那枚小小的戒指。戒指在指尖微微发亮，像一个小小的灯塔，在雨夜里，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