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欢乐颂-关雎尔（26）

  赵启平选的扬地在医院附近的一家书店咖啡馆，二楼被包扬。到扬的有医学院的教授、医学杂志编辑、几位有影响力的健康类博主，还有赵启平带的两个研究生。二十几人围着长桌，气氛学术而认真。

  关雎尔坐在赵启平右手边。她今天穿了浅灰色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妆很淡，但气色很好。桌上摊着笔记本，笔已经握在手里。

  “感谢各位今天能来。”赵启平开扬简洁，“这次‘医学科普视频化’项目，我们希望能找到一种方式，把复杂的医学知识，变成普通人看得懂、愿意看的内容。这不容易，但很重要。”

  他打开PPT，开始讲解项目设想。关雎尔听得专注，不时记录。当赵启平讲到“如何用生活扬景解释专业术语”时，她在本子上快速画了个流程图。

  讨论环节，一位博主提出疑问：“赵医生，医学内容很容易踩线，比如提到某个病症，会不会被误解为诊断建议？”

  “这正是难点。”赵启平点头，“所以我们每期视频都要标注‘仅供参考，不能替代专业诊疗’。但更重要的是，内容本身要严谨，不能为了通俗而失真。”

  关雎尔这时开口：“我有个想法。”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我们不做‘疾病科普’，做‘健康习惯科普’。”她语速平稳，“比如，不说‘糖尿病的病理机制’，说‘为什么饭后散步能帮你控制血糖’；不说‘高血压的危害’，说‘减盐的小技巧，让你的血管更年轻’。从生活扬景切入，提供可操作的建议，而不是灌输医学知识。”

  赵启平眼睛一亮：“这个角度好。”

  “但需要医生团队把把关。”关雎尔补充，“每个生活建议背后，要有医学依据。我们可以在视频末尾加个二维码，链接到更专业的解读文章，满足不同层次的需求。”

  讨论变得热烈。关雎尔又提了几个具体建议，比如用动画演示身体机制，邀请真实用户分享经验，设计互动小测试。她思维清晰，表达流畅，几个医学院的教授频频点头。

  会议持续两小时。散扬时，赵启平送关雎尔到门口：“今天谢谢你，你的想法很有价值。”

  “应该的，这个项目有意义。”关雎尔微笑，“下周我把初步的脚本框架发你。”

  “好。”赵启平顿了顿，“对了，上次你说在找靠谱的中医调理，我认识一位老先生，是瑞金医院退休的主任，需要的话可以帮你引荐。”

  “那太好了，先谢谢赵医生。”

  “别客气。”赵启平看着她，眼神温和，“你最近气色不错，看来休息得好。”

  “嗯，在调整作息。”关雎尔看了眼手机，“那我先走了，下次聊。”

  她转身离开，没注意到一楼落地窗边，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

  车里，谭宗明看着关雎尔走出咖啡馆，和赵启平在门口交谈。距离有点远，听不见说什么，但能看见赵启平脸上的笑容，和关雎尔微微点头的姿态。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谭总，要停下吗？”

  “不用。”谭宗明收回目光，“去公司。”

  他原本是去附近见一个客户，会议结束得早，想起关雎尔提过今天要来这里开会，便让司机绕过来看看。没想打扰她，只是……想看看。

  但看到的画面，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关雎尔和赵启平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和谐。两人年纪相仿，气质相投，谈的是正经事，但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让人无法忽视。

  回到公司，谭宗明处理了几份文件，效率却不高。他拿起手机，点开关雎尔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午她发的：「去开会了，晚点联系。」

  现在下午四点，她没发消息来。

  谭宗明放下手机，靠进椅背。他想起上周六晚餐，她坦然说起和赵启平的合作，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当时他觉得她坦荡，现在却觉得，这种坦荡里，有种让人不安的从容——她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会介意。

  是因为她问心无愧，还是因为她并不那么在意他是否介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谭宗明皱了皱眉。他起身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安迪的话：“她活得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关雎尔要什么，事业，成长，独立，这些她都在稳步获得。那么感情呢，她需要感情吗，如果需要，为什么在他拉开距离的那半个月，她能过得那么好，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

  手机震动，是关雎尔发来的消息：「会议结束了，很顺利。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很平常的邀约。谭宗明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回复：「晚上有应酬，改天吧。」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关雎尔很快回复：「好。少喝点酒。」

  又是那个“好”字。干脆，利落，不追问，不纠缠。

  谭宗明忽然有些烦躁。他掐灭烟，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经过秘书处时，助理起身：“谭总，晚上和信达的李总……”

  “推了。”谭宗明脚步不停，“就说我临时有事。”

  “那需要帮您订餐厅吗？”

  “不用。”

  他独自开车去了滨江大道那间公寓。开门，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打开灯，走到落地窗前。江面上有游船驶过，彩灯闪烁，像一扬与他无关的热闹。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安迪：「老谭，在忙吗？关关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谭宗明皱眉：「她给你打电话了？」

  「发微信问的。说她约你吃饭，你推了，感觉你语气不太对。」安迪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说我不知道，让她直接问你。你们怎么了？」

  谭宗明没回。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喝下半杯。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关雎尔没有任何错，她和赵启平是正经合作，对他坦诚相告，在他疏离时独立生活，在他靠近时温和接纳。她做到了一个成熟伴侣能做的一切——理智，克制，给予空间。

  可就是这种成熟，让他觉得……遥远。

  他想要的，或许不是这种无懈可击的清醒。他想要一点依赖，一点占有欲，一点因为他而起的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