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欢乐颂-关雎尔(27)
作者:苏士河道的狮狏王
谭宗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过了三声才接起:“喂。”
“宗明,”关雎尔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你在家吗?”
“在公寓。”
“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吧。”她说,“我炖了汤,本来想晚上和你一起喝的。你那里有微波炉吗?热一下就能喝。”
谭宗明握紧手机:“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我打车过来。”关雎尔顿了顿,“二十分钟,等我。”
电话挂断。谭宗明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江对岸,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座遥远的灯塔。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谭宗明开门,关雎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袋。她换了家居服,外面套了件米白色开衫,头发披着,脸上有被夜风吹过的微红。
“快进来,外面冷。”她自然地走进来,像回自己家。走到厨房,打开保温袋,取出一个汤盅,又拿出几个小菜,装在保鲜盒里。
“山药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这是凉拌木耳,这是清炒时蔬。”她将菜一一摆好,转头看他,“微波炉在哪?”
谭宗明指了指料理台旁。关雎尔将汤盅放进去加热,设定时间。厨房里响起微波炉运转的低鸣。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谭宗明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
“猜的。”关雎尔没回头,专注地看着微波炉的倒计时,“你平时不会用‘有应酬’推掉晚饭,一般会说‘改天’或者‘明后天’。而且今天回消息的语气,比平时短。”
很敏锐。谭宗明想。
“今天开会顺利吗?”他问。
“顺利。赵医生他们很认可我的想法,下周开始做脚本。”关雎尔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对了,赵医生还给我介绍了一位老中医,说调理身体很好。我约了下周去看看。”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分享一件寻常事。谭宗明看着她,忽然问:“你和赵启平,相处得不错?”
“嗯,赵医生人很好,专业,没架子,愿意听不同意见。”关雎尔微笑,“是个很值得合作的伙伴。”
微波炉“叮”一声。她取出汤盅,小心地端到餐桌上,又拿来碗勺:“趁热喝。”
谭宗明在餐桌前坐下。汤还烫,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汤很鲜,山药炖得软糯,排骨酥烂。是他很久没喝到的,家常的味道。
“好喝吗?”关雎尔在他对面坐下,手撑着下巴看他。
“好喝。”谭宗明又喝了一口,“你经常自己做饭?”
“有空就做。做饭能让人静心。”关雎尔看着他喝汤,忽然说,“宗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谭宗明动作一顿。
“我不是那种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关雎尔声音很轻,但清晰,“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直接说。如果……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但不要自己闷着,也不要用‘有应酬’这种借口推开我。这样我会担心,也会……难过。”对于谭宗明来说,打直球比绕弯子来的有效的多,这种人看多了玩心机的,反而最直接的表达最能打动人心。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谭宗明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放下勺子,看着她。
灯光下,她眼睛很亮,里面有关切,有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不是抱怨,是一个努力理解他、却被他挡在外面的人的反应。
“我今天看到你和赵启平了。”谭宗明开口,声音低沉,“在咖啡馆门口。”
关雎尔愣了愣:“你去了?”
“路过。”
“那你怎么不进来?”她问,语气里有真实的疑惑。
“不想打扰你们开会。”
关雎尔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谭宗明吃醋了,或许是他已经下意识把自己当作他的所有物了。她没笑,也没生气,只是认真地解释:“今天研讨会来了二十多人,赵医生是主讲。散扬时他送我出来,是因为我给他提了几个不错的建议,他客气一下。他说的那位老中医,也是因为上次聊天时我提到想调理身体,他记在心里,好心介绍。”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赵医生,现在是合作伙伴,未来也可能成为朋友。但仅此而已。”明确的划清了他俩之间的界限。
谭宗明没说话。他在消化这些话,也在消化自己刚才那点说不出口的情绪——那点类似于嫉妒,但又不愿承认的情绪。作为一个已经四十二岁几乎看遍人间闹剧的人,本该不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甚至当着关雎尔的面说出来。
“宗明,”关雎尔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比谁好,是因为你是你。但同样的,你选择我,也应该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手很暖,掌心柔软。谭宗明反手握住,力道有点大。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哑,“我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太独立,不习惯你离了我也能过得很好,不习惯……”他停顿,自嘲地笑了笑,“不习惯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情绪。”
关雎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她抽出手,起身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轻轻抱住他。
“宗明,”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独立,是因为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我过得很好,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的是一个完整有生命力的我,不是一个需要你拯救的可怜人。”
她松开他,捧住他的脸 “但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你心情不好,我会担心。你推开我,我会难过。这些情绪,都是真的。”这种认真的表情,让人感觉你是她的全世界。
谭宗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很小,但清晰。
“我今天推掉应酬,不是生你的气。”他终于说出实话,“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为一点小事纠结。气自己明明想见你,却要拿乔。”
关雎尔笑了,眼睛弯起来:“那现在呢?还纠结吗?”
“不纠结了。”谭宗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以后有什么,我都直接跟你说。”
“好。”关雎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说好了,不许再自己闷着。”
窗外,江面上又一艘游船驶过,彩灯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汤盅里隐约冒出的热气。
谭宗明抱着怀里的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扬“情感拉扯”,从一开始就注定赢不了。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输赢,是真实。
而她给他的,正是他最渴望、也最陌生的东西——一个不必完美、可以脆弱、但依然被珍视的真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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