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欢乐颂-关雎尔(25)
作者:苏士河道的狮狏王
关雎尔从楼里走出来。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没戴什么首饰,只在耳垂上缀了两颗小小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妆容精致,画着小猫眼线,显得眼睛更加魅惑,眨眼间都像是在引诱,饱满的唇瓣上涂抹了正红色的唇釉,与雪白的肌肤,墨绿的长裙交相呼应。
“等很久了?”她走到他面前,身上有很淡的柑橘调香气,显得很清新。
“刚到。”谭宗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看着她的嘴唇喉结微动,将纸袋递过去,“路过一家店,觉得适合你。”
关雎尔接过,纸袋里是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极细的白金项链,吊坠是枚小巧的银杏叶,叶脉纹理清晰,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很漂亮。”她没推辞,将盒子收好,“谢谢。”
餐厅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里,不挂牌,只接待熟客。老板是个法国老头,见到谭宗明便热情拥抱,目光在关雎尔身上转了转,用法语说了句什么。谭宗明笑笑,用法语介绍:“这是我朋友,关小姐。”
“朋友”这个词,他用得很自然。关雎尔心里微动,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包厢在三楼,临窗,窗外是梧桐掩映的街道。暖黄灯光下,深色木质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摆放整齐。
“这里从前是法国领事馆官员的私宅。”谭宗明为她拉开椅子,“老板菲利普是我在巴黎读金融时的邻居,后来娶了中国太太,就搬来上海开了这家餐厅。”
“很有故事的地方。”关雎尔坐下,目光扫过墙上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穿旗袍的女子与西装革履的男子相视而笑,背景是外滩的万国建筑。
前菜是鹅肝酱配无花果。关雎尔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腻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很好吃。”
“菲利普的鹅肝酱是招牌,每天限量供应。”谭宗明看着她,“你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
问题来得直接。关雎尔放下刀叉,用餐巾轻拭嘴角。“很好。接了三个新合作,两个护肤品牌,一个家居品牌。粉丝涨了十五万,读完四本书,还去上了两节插花课。”
她语速平稳,像在做工作汇报。谭宗明听得很仔细:“插花课?”
“嗯。想学点静心的东西,平衡一下工作节奏。”关雎尔端起水杯,“老师说我很有天赋,第一次作品就被摆在教室展示了。”
“我能看看吗?”
“放在公寓了,下次有机会。”她顿了顿,“宗明,你呢?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
她叫他“宗明”,不是“谭总”。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有种自然的亲昵,像已经叫过千百遍。
谭宗明沉默了几秒。“不太好。”他坦白,“香港的项目遇到点麻烦,拖了几天。回来后又连着开几个会,每天睡不到五小时。”
“那你该好好休息。”关雎尔语气关切,但不过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主菜上来,是煎鳕鱼配柠檬奶油汁。关雎尔吃得很慢,每口都仔细品味。谭宗明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眼睛会微微眯起,像在分析食物的层次。
“刚才说的三个合作,顺利吗?”他问。
“有一个遇到点问题。”关雎尔切开鱼肉,“品牌方想让我在视频里加一段明显是广告的口播,我拒绝了。他们觉得我不够配合,但我不想透支信任。”
“然后呢?”
“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按我的方式做,保证内容质量;要么他们找别人。”她抬眼看他,“昨天他们回邮件,接受了我的方案。”
谭宗明笑了:“你很强硬。”
“不是强硬,是清楚底线。”关雎尔认真道,“我的粉丝信任我,是因为我推荐的东西真的有用,不是因为我收了钱说好话。这个底线破了,我就和那些只会接广告的博主没区别了。
“你很有原则。”
“做生意不都这样吗?”关雎尔反问,“晟煊投资项目,不也要看创始人的底线和原则?”
谭宗明点头:“是。但很多人看不清,或者看清楚了,还是选择妥协。
“所以我一直记得您说的话。”关雎尔微笑,“清醒是好事。”
话题从工作延伸到最近读的书。关雎尔说起正在读的《人类简史》,对其中“虚构故事推动文明”的观点很着迷。谭宗明则推荐了《原则》,两人就“极度透明”在企业管理中的可行性讨论起来。
气氛松弛而愉悦。谭宗明发现,和关雎尔聊天永远不会冷扬。她知识面广,思维敏捷,能接住他抛出的任何话题,也能提出有深度的见解。更重要的是,她不怕和他观点相左,会认真辩论,也会在有理有据时大方认输。
甜点是杨枝甘露。关雎尔舀起一勺,芒果粒晶莹剔透。这时她手机屏幕亮起,放在桌上,谭宗明瞥见锁屏界面的微信提示:赵启平
「下周三研讨会,资料已发你邮箱。」
关雎尔看了一眼,没立刻回,继续吃她的甜品。动作自然,像收到一条普通的工作信息。她故意的,故意让谭宗明看到这条消息。
谭宗明端起红酒,轻晃酒杯:“赵医生最近和你联系不少?”
“嗯。”关雎尔语气平常,“他在做一个医学知识科普的项目,想通过视频形式让普通人看懂专业内容。他觉得我做的内容通俗易懂,想听听我的意见。”
“你答应了?”
“答应了。这是好事,如果做得好,能帮到很多人。”关雎尔放下勺子,“赵医生专业上很严谨,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她用了“合作伙伴”这个词,语气坦然,在谭宗明面前故意称赞另一个男人的优秀。
谭宗明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半个月的疏离,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她依然在前进,在成长,在构建自己的世界。而他那些顾虑、试探、若即若离,在她井井有条的生活面前,显得有些……多余。
“合作愉快吗?”他问。
“很愉快。”关雎尔微笑,“赵医生虽然严谨,但愿意听不同意见。我们约了下周三研讨会见面细聊,他还会带两个医学院的学生一起,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内心的笑容更加明显,鱼上钩了。
她说得很详细,没有任何遮掩。这种坦荡,反而让谭宗明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无处安放。
晚餐结束,菲利普亲自送来账单。谭宗明签单时,老头拍拍他的肩,又对关雎尔眨眨眼:“关小姐,下次来,我请你喝我珍藏的勃艮第。”
“谢谢菲利普先生。”关雎尔用法语回应,发音标准。上辈子她学过法语,想要去法国读研,但终究还是没去。谭宗明很惊讶她竟然会法语,关雎尔说完向他眨了眨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咪。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谭宗明为她披上外套,动作自然。关雎尔拢了拢衣襟,转头看他:“宗明。”
“嗯?”
“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接了三个新合作,涨了十五万粉丝,读完四本书,还学会了插花。”
她停顿,看着他眼睛:“我过得很好,也在继续往前走。所以,如果你还需要时间考虑,或者有其他顾虑,直接告诉我。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这番话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但谭宗明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我在过我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好。你的来去,会影响我,但不会打乱我。
他看着她。路灯下,她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墨绿色丝绒裙摆随风轻拂。
“我明白了。”谭宗明说,声音低沉,“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车上很安静。关雎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谭宗明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她侧脸线条柔和,神情平静,像一泓深潭,表面无波,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到公寓楼下,关雎尔解开安全带:“谢谢今晚的晚餐,我很开心。”
“我也是。”谭宗明顿了顿,“晚安,雎尔。”
关雎尔微笑,“晚安,宗明。”
她推门下车,没回头。谭宗明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她公寓的窗户亮起暖黄灯光,他才示意司机开车。
回程路上,谭宗明一直沉默。他想起关雎尔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这半个月的“过得很好”,想起她面对赵启平的邀约时的坦然,想起她最后那句“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她像一棵树,在他犹豫观望的时候,已经深深扎根,抽枝散叶。而他站在树下,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片荫凉。
手机震动,是关雎尔发来的消息:「项链很好看。晚安。」
附了一张照片。她站在镜子前,穿着短睡袍,颈间银杏叶吊坠垂在锁骨间。没露脸,但能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肩,还有一届修长匀称的大腿。
谭宗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下周有空吗?我想请你听扬音乐会。」
「好。时间地点发我。」
「我来接你。」
「这次听你的。」
谭宗明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扬“距离测试”,彻底失败了。不是因为她追上来,而是因为她根本没追——她站在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片风景。而他,已经成为了那个想要驻足观赏、不愿离开的旅人。
车子驶过外滩,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车窗上,流光溢彩。谭宗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他现在,就是那个在楼上看风景的人。
那张照片关雎尔手机里有无数张废片,经过一系列的p图,最终发出去的看起来自然又美丽但带着独属于她的小心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