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欢乐颂-关雎尔（24）

  助理带她走进办公室时，谭宗明正站在书架前找一份文件。他转身，看见她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

  半个月不见，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外貌变化，是气扬——更稳，更定，有种经过打磨后的温润光泽。

  “谭总。”关雎尔微微颔首，用的是工作扬合的称呼，内心自信满满，她相信谭宗明能见她就说明对她的方案很感兴趣，而她此时需要带的就是专业的态度。

  “坐。”谭宗明走到办公桌后，示意她对面的椅子。

  关雎尔坐下，打开文件袋，将一份更详细的方案推到他面前。“感谢您拨冗。这份方案是关于‘内容驱动的新消费品牌孵化’的一些初步想法。我观察了最近半年崛起的几个新品牌，发现一些共同点。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谭宗明翻开方案，一边听她说，一边快速浏览。

  “以我自己的账号为例，过去三个月，我推荐过的七个本土设计品牌，平均销售额增长120%。这背后是内容创作者对用户需求的深度理解，以及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关雎尔顿了顿，“而晟煊在消费品领域有完整的供应链、渠道和资本优势，但缺的是对新一代消费者的直接触达和洞察。如果我们可以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谭宗明打断她，目光从方案移向她脸上。

  “两种模式。”关雎尔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静，“第一，晟煊投资我的团队，我们一起孵化新品牌，我负责内容端和用户洞察，晟煊负责后端。第二，更轻的模式——晟煊设立一个内容基金，投资一批像我这样的垂直领域创作者，形成矩阵，系统性捕捉新消费机会。”她其实希望成立M公司，孵化网红。

  “你想要多少？”

  “如果是第一种，我需要500万启动资金，出让20%股权。如果是第二种，基金规模建议不低于3000万，我可以协助管理和筛选标的。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冷静得像在谈别人的生意。谭宗明看着她，忽然问：“这半个月，你就在忙这个？”

  关雎尔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是。我觉得，既然要‘合作’，总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空口说白话，没意思。”既然要合作，那就要达到他真正认可的合作者的样子，这段时间她可没少下功夫，查资料，利用后面崛起的网红模式，结合形成了这样的方案。

  这句话里有话。谭宗明听出来了。她在告诉他：你拉开距离，我不追问，但我也不会停在原地等你。我会继续往前走，走到足够高的地方，让你必须正视我。

  “方案我留下看。”谭宗明合上文件夹，“一周内给你答复。”

  “好。”关雎尔站起身，“那我不打扰谭总了。”

  她收拾东西，动作利落。走到门口时，谭宗明忽然开口：“雎尔。”

  关雎尔停下，转身。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叫她这个名字。

  “周三晚上有空吗？”谭宗明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我请你吃饭，补上上周的。”

  关雎尔站在门口，光影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界。她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谭宗明觉得自己的呼吸不自觉放缓了。

  “周三晚上我有拍摄，要忙到很晚。”关雎尔说，语气温和，但坚定，“周末吧，如果谭总方便的话。”

  她把选择权抛了回来，还加了一个条件——“如果方便”。意思是：我不会追着你跑，但门还开着。你想来，我欢迎。你不来，我也照常过。

  谭宗明点头：“好，周末我让助理安排。”

  “等您消息。”关雎尔微笑，推门离开，但是背对着门走向电梯的那一刻，嘴角明显的更加上扬，猎物上钩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谭宗明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香气，是某种清新的柑橘调混着雪松的味道，很特别，是关雎尔身上的。

  他打开她留下的方案，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财务预测做得很保守，风险提示写得很充分，甚至对可能的失败都设计了退出路径。这不是一个年轻女孩头脑发热的幻想，而是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商业计划。

  而她选择在这个时机、以这种方式递到他面前——在他刻意疏离半个月后，在他以为她会慌乱或委屈时，她穿着西装，带着方案，坐在他对面，冷静地谈合作，谈估值，谈未来。

  谭宗明忽然笑了。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棋逢对手、看到一步妙棋时，忍不住流露出的欣赏和感慨。

  他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微信。聊天窗口还停留在那个“好”字。他打字：「方案看了，有潜力。周末想吃什么？」

  这次她回得很快：「谭总定就好。我不挑食，但不太能吃辣。」

  「好。周六晚上七点，我让司机接你。」

  「不用麻烦，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这次听我的。」

  发送完这句，谭宗明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知道，自己这半个月的“距离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没有追上来，但也没有退后。她站在原地，把自己打磨得更亮，然后举起那光亮，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就在这里。你要来，我欢迎。你要走，我不送。

  而谭宗明发现，自己已经走不掉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多特别，多不可或缺。而是因为在她面前，他不必完美，不必永远正确，不必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谭总”。他可以迟疑，可以顾虑，可以像这半个月一样，因为一些现实考量而退缩——而她看见了，接受了，没有指责，只是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种被完整接纳的松弛感，是他四十二年人生里，极少体验过的奢侈。

  手机震动，关雎尔回复：「好，听您的。」

  简单的三个字，但谭宗明读出了其中的意味：她给了台阶，也维持了自己的姿态。

  他看向窗外，陆家嘴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工地上，起重机缓缓转动，新的楼正在生长。

  有些东西，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生长。

  关雎尔回完消息后，瘫倒在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真的是有点累了，很久没有这么用心追男人了，她希望最后到手的果实格外甜美，可不要费尽心思得到半扇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