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欢乐颂-关雎尔（14）

  下次投决会，谭宗明否决了这个项目。

  散会后，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给安迪打电话：“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有约了，和关关。”安迪说，“关关最近再次搬家了，租了更大的地方，叫了我帮忙暖房。”

  谭宗明看向窗外，江对岸楼群灯火渐次亮起：“地址发我。”

  “你要来？”

  “带瓶酒，算是祝贺乔迁。”

  一小时后，谭宗明站在关雎尔的门口。房子收拾得极整洁。书架上书按主题分类，工作台上设备排列有序。空气中飘着罗勒和番茄的香气——关雎尔正在厨房煮意面。

  安迪开的门，接过他带来的香槟：“这么正式？”

  “第一次来，总不能空手。”谭宗明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书架。经济学、商业传记、设计年鉴、剧本写作指南……分类跨度很大，但每本书都有翻阅痕迹。

  关雎尔从厨房探身：“谭总。随便坐，马上就好。”

  她穿浅灰色家居服，头发用铅笔随意挽起，鼻尖沾了少许面粉。这个形象与会议室里冷静递纸片的女孩重叠，又微妙地不同——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谭宗明带来的香槟是2008年的凯歌，不算最顶级，但很适合“祝贺朋友搬家”这个扬合。关雎尔接过时，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停留时间不到0.3秒，足够传递体温，又不至轻浮。

  晚餐时，她坐在谭宗明斜对面。这个角度，他只要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但她不必一直与他对视。她讲述最近遇到的奇葩甲方，语气轻松带点自嘲，在安迪笑出声时，她侧过头，眼睛弯成月牙——这个角度，灯光会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显得温柔又生动。

  饭后，安迪在阳台接工作电话。谭宗明帮关雎尔收拾餐具，他将盘子放进水槽，忽然开口：“那个共享办公的项目，最终没投。”

  关雎尔正在擦桌子，动作没停：“猜到了。”

  “你的判断很准。”

  “只是信息补充。”她将抹布叠好，“最终决策是谭总做的。”

  谭宗明拧开水龙头，冲洗盘子上的泡沫。水流声哗哗作响，他透过厨房窗户看见外面楼宇的灯火。

  “有没有兴趣系统学投资？”他关掉水，转身看她。

  关雎尔将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我现在做的事，也需要懂投资逻辑。”

  “不一样。”谭宗明抽了张纸巾擦手，“你看项目的角度，不局限在财务回报，也不容易被新概念迷惑。这很难得。”

  “所以谭总想培养我？”关雎尔合上柜门，也转过身。两人隔着厨房中岛台，距离两米。她眼睛在顶灯下显得很亮。

  谭宗明与她对视三秒，然后笑了——很淡的笑，嘴角只牵起微小弧度。“不，”他说，“是合作。”

  这个词让空气静了一瞬。

  “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和晟煊谈合作。”关雎尔也笑了，摇摇头，“谭总别开玩笑了。”

  “不是现在。”谭宗明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是未来，某个时候，某个项目。我需要不同的视角，而你能提供。”

  他说“需要”，而不是“给予机会”。

  关雎尔没立刻回答。她走到料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那我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辜负谭总的‘需要’。”

  这句话说得轻巧，但分量不轻。谭宗明听懂了其中的承诺意味：她会成长到能匹配“合作”这个词。

  当谭宗明在厨房说出“合作”这个词时，关雎尔知道，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他要的不是下属，不是情人，是可以并肩的伙伴。这正是她想要的位置。

  但还不够。伙伴可以更换，伴侣才是羁绊。

  她给他倒水时，身体微微前倾。真丝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一道缝隙，不深，但足够若隐若现。她察觉到他目光有一瞬的下移，随即自然移开。

  “那我要更努力才行，”她举杯，看着他眼睛，“不能辜负谭总的‘需要’。”

  “需要”两个字，她说得轻，但重音落在上面。

  谭宗明与她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里面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她期待已久的、男人对女人的纯粹欣赏。

  送走他们后，关雎尔没有立刻收拾。她靠在门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手心里有薄汗，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这扬表演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计算：衬衫纽扣解开到第几颗，笑容的弧度，眼神停留的时间，甚至倒水时手腕翻转的角度。

  但表演的最高境界，是让观众忘记这是表演。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双颊微红的自己。手指抚过锁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目光扫过时的温度。

  “很好。”关雎尔解开衬衫纽扣，真丝面料滑下肩膀，“下次见面，可以再推进一点。”

  她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身体。雾气蒸腾中，她闭上眼，脑中复盘今天的每个细节。谭宗明转笔的节奏，他喝咖啡时喉结滚动的幅度，他听她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拼凑，逐渐形成一个更立体的谭宗明：谨慎，但敢于冒险；理性，但会对智慧与美产生本能吸引；习惯掌控，但欣赏敢于平视他的人。

  水声中，关雎尔嘴角浮起笑意。

  谭宗明，你正在一步步走进我编织的网。

  而这张网，用的不是丝线，是你最欣赏的清醒、独立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