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道圣女道心崩溃了！

  “天道不灭，魔道永存……”

  苏玖失神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十六个字。

  她的脸色由好奇转为凝重，此刻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能勾魂夺魄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空洞与茫然。她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数十年的旅人，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信奉的绿洲，不过是海市蜃楼。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陆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魔祖罗睺”那等伟岸的存在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且可笑。

  她修炼的是万魔殿的镇派神功——《天魔魅影大法》。此功法讲究魅惑人心，玩弄神魂，于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被誉为魔道之中最顶尖的刺杀与魅惑法门。

  她曾以此为傲，认为这便是“魔”之精髓——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混乱，玩弄世人于股掌之间。

  然而，在“执掌毁灭与杀伐法则，与道祖鸿钧争夺天地主角”的魔祖罗睺面前，她这点小小的魅惑之术，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登不了台面的鬼蜮伎俩。

  她所追求的，是成为万魔殿之主，统领魔道六宗，让正道闻风丧胆。

  她曾以此为毕生之志，认为这便是“魔”之巅峰——权倾天下，令万灵俯首。

  然而，在“立下魔教，布下诛仙剑阵，欲以一己之力颠覆天道”的魔祖罗睺面前，她这点小小的权势之争，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凡俗间的过家家游戏。

  差距！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这已经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乃至思想格局上的降维打击！

  苏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胸口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运转自如的《天魔魅影大法》，在这一刻都变得晦涩不稳，仿佛一个见到了真正帝王的乱臣贼子，在恐惧，在颤抖，在……臣服！

  “不……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试图用否认来维持自己那即将崩溃的道心。

  “这……这只是一个故事！是你编造出来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眸死死盯着陆凡，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然而，她失望了。

  陆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看着苏玖那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只是轻轻摇头，用一种充满怜悯的语气缓缓说道：“故事？”

  “师妹，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你所见、所闻、所修、所悟，都不过是这方小小天地的一隅，又怎知在这方天地之外，没有更广阔、更宏伟的真实？”

  “你……”苏玖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啊，自己凭什么就认定他说的就是假的？就凭自己那点可怜的，局限于这方天地的“常识”吗？

  在这位能随口道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等惊世之言的存在面前，自己的“常识”又算得了什么？

  “噗——”

  心神激荡之下，苏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她诱人的红唇中喷洒而出！

  她的身体晃了晃，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道心……失守了！

  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道心受损都是比肉身重创更加严重千万倍的致命伤！轻则修为停滞，终身无法寸进；重则心魔丛生，走火入魔，当扬爆体而亡！

  作为万魔殿的圣女，苏玖所修行的功法本就对心境要求极高。此刻道心一失守，她立刻就感觉到无数心魔幻象开始在自己的识海中疯狂滋生！

  有她童年时被家族抛弃的怨恨，有她修行路上斩杀对手的狰狞，有她为了争夺圣女之位背叛同门的愧疚……

  一幕幕，一桩桩，她内心最深处的阴暗与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放大，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头，要将她的神魂彻底撕碎吞噬！

  “不好！”

  苏玖心中大骇，她知道自己若再不走，恐怕今日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她再也无法保持之前那份从容镇定，也顾不上去探究什么“天河剑仙”的秘密了。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个地方！逃离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深不可测的扫地弟子！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那即将被心魔吞噬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魔功，用一种充满了惊恐、畏惧，甚至还有一丝不甘的复杂眼神，深深看了陆凡一眼，仿佛要将这张平凡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致的脸，永远烙印在自己灵魂最深处。

  然后，她一言不发，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施展身法，就那么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向着山下狼狈逃去！

  她的背影如此仓皇，如此失魂落魄，与她来时那份自信满满、智珠在握的从容姿态，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陆凡静静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玩味。

  “这就……道心失守了？魔道圣女的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他摇了摇头，对自己这次“装逼”的效果颇为满意。用《洪荒》里的顶级世界观，去对一个“低武世界”的魔女进行降维打击，效果果然拔群。

  不过……陆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苏玖心神失守、魔功暴走的一瞬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神念从道玄宗后山的某个方向一闪而逝。那神念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牢牢锁定了苏玖。

  就像饥饿了许久的鲨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嗯？”

  陆凡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之前系统探查到的，那个一直蛰伏在镇魔崖深处的【？？？】存在。

  “看来，这万魔殿的圣女，是被人当成送上门的‘唐僧肉’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黑吃黑吗？有点意思。”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干预的打算。一来，他不确定那个【？？？】的真实实力。二来，他对这个心机深沉、主动上门试探自己的魔女也没什么好感。让她吃点苦头，碰碰壁，反倒是件好事。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然而，陆凡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无心”的装逼，在苏玖的心中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

  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回外门客房，苏玖立刻反锁房门，布下数十道隔音与防御禁制。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衫，那张伪装出的清秀脸庞上布满了后怕与惊魂未定。

  她立刻盘膝坐下，强行运转功法，开始镇压识海中那些依旧在疯狂咆哮的心魔。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

  当窗外天色由午后转为黄昏时，苏玖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她识海中的心魔风暴已被暂时压制，但道心的裂痕依旧存在，气息也比之前衰弱了不止一筹。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妖媚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这次道玄宗之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扬噩梦。她不仅没有探查到任何关于“天河剑仙”的有用信息，反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扫地弟子三言两语说得道心失守，险些走火入魔！

  奇耻大辱！这绝对是她苏玖出道以来所遭受到的最大奇耻大辱！

  一股强烈的羞愤与不甘从她心底涌起，但紧接着，这股羞愤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敬畏与好奇所取代。

  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陆凡所讲述的那个关于“魔祖罗睺”的故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天道不灭，魔道永存……”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那个扫地弟子淡然的眼神，悠然的语气，以及那仿佛看透了万古时空的深邃目光，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谁？他为何会知道这些连魔道典籍中都从未记载过的，关于“魔”的本源秘闻？

  一个普通的扫地弟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拳头。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美眸中不再有之前的惊恐与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天河剑仙，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靶子！

  而那个扫地弟子……那个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的陆凡……

  他，才是道玄宗真正隐藏的最恐怖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圣女殿下，您在里面吗？属下有要事禀报！”是她留在宗门外接应的手下的声音。

  苏玖平复心绪，撤去禁制，打开房门。

  “何事？”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那名魔修恭敬地递上一份玉简，禀报道：“殿下，属下刚刚探查到一则在道玄宗内流传甚广的消息。”

  “哦？”

  “据说不久前，道玄宗内出了一本名为《洪荒》的奇书，其内容宏大，直指大道本源，引得无数弟子顿悟，甚至连道玄宗的长老们都因此受益匪浅，被他们奉为了镇宗圣典！”

  《洪荒》？！

  苏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她连忙接过玉简，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玉简之上赫然记录着《洪荒》一书的作者署名——

  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