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窘境

作者:梨子的声音
  他依然是那个沉稳可靠的狐柱,在义勇面前也依旧是温柔包容的兄长与挚友。

  训练时依旧一丝不苟地指导,用餐时依旧会自然地将义勇偏爱的菜色推到他面前,夜晚也依旧会在义勇的居所留宿,为他留一盏夜灯。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当义勇如常地、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将微凉的手心塞进他掌中,或是训练后疲惫地将额头抵在他肩头短暂休憩时,锖兔的心跳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

  那份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亲近,如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隐秘的光晕,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和温度,轻轻叩击着他新近觉醒的感官。

  这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歉疚。仿佛自己借着“挚友”的身份,偷偷品尝着本不该属于这份关系的甜蜜。

  尤其是当那些不合时宜的、带着旖旎色彩的念头,在义勇靠近时不受控制地滑过脑海时,他会在心中默念清心诀般谴责自己:锖兔,你在想什么?这是义勇。

  然而,他又绝不可能因此就与义勇拉开距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份笨拙而全然的依赖与信任,对义勇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亲手一点一点从冰封外壳下呵护出来的暖意,是义勇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确定的安全感来源。

  他怎能因自己一人的心绪不宁,就动摇这份根基?

  于是,锖兔将所有的波澜都压在了沉静的表象之下。

  只是,那看向义勇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会变得更加深沉绵长;

  那落在他发顶的掌心,停留的时间会不经意地延长一瞬;

  在他睡熟后,凝视他安然侧脸的时光,也变得格外寂静而专注。

  而义勇,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他像一株终于找到稳固依附的藤蔓,理所当然地汲取着锖兔提供的温暖与安定。

  锖兔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平静心湖的定锚。

  那些亲近的举止——牵手、倚靠、共享物品——对他而言,是与呼吸同等自然的事情,是确认彼此联结的方式。

  这便时常让锖兔陷入一种温柔的窘境。

  那天一扬高强度的配合训练刚结束。

  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脖颈滑落。锖兔正用布巾擦拭着脸颊,义勇很自然地靠了过来,要去拿水喝。

  “口渴。”义勇言简意赅,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温热的气息掠过锖兔耳畔。

  锖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义勇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被汗水濡湿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蒸腾出的、带着干净皂角气息的热意。

  “嗯。”他低应一声,将水杯递过去,指尖与义勇微湿的手指轻触,那瞬间的凉意却像火星溅入心底。

  义勇毫无所觉,接过水杯仰头便喝。

  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滚过上下滑动的喉结,没入被汗水浸成深色的衣领。

  锖兔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感觉自己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热。

  他微微蹙眉,对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反应感到些许无奈。

  就在这时,喝完了水的义勇将水壶放回,目光却落在了锖兔脸上。

  他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锖兔,”他开口,声音平直,却带着探究,“你的脸,很红。”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踮起脚,更凑近了些,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锖兔的额头和脸颊,“不舒服吗?发热?”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接的触碰和靠近,让锖兔呼吸一滞。

  义勇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望着他,里面是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关切。

  他甚至能看清义勇鼻尖上细小的汗珠,和那张因为运动而显得血色饱满的、微微开启的唇。

  “没、没事。”锖兔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带着凉意的手指,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训练罢了,有些热。”

  这理由在微凉的秋风里显得并不充分。

  义勇显然没有尽信。

  他看了看锖兔明显泛红的脸颊和耳廓,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秋阳温煦,清风徐来。

  他抿了抿唇,似乎觉得锖兔在掩饰什么。

  然后,在锖兔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义勇又向前倾了倾身。

  这次,他没有再用手,而是微微仰起脸,将自己光洁的、还带着微湿汗意的额头,轻轻贴上了锖兔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锖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义勇微凉的额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感。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义勇的气息里,那干净的、带着阳光和青草味道的少年气息。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锖兔能看见义勇眼中自己有些僵硬的倒影,能感觉到对方轻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角。

  义勇贴着他的额头,似乎在仔细感知,然后才用很轻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气音喃喃:“……不烫啊……”

  他后半句说了什么,锖兔根本没有听清。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禁锢在了两人相贴的那一小片肌肤上,以及……义勇近在咫尺的、微微翕动着的唇瓣。

  锖兔的瞳孔微微收缩,猛地从这片令人心悸的恍惚中惊醒。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赧和自责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弹开,骤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同时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义勇的视线。

  “我没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许是方才发力过猛,气血有些上涌,歇息片刻便好。”

  义勇被他这突然的、明显的退避动作弄得怔在了原地。

  他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困惑,随即那困惑沉淀下去,化为一种安静的、茫然的不解。

  他看着突然拉开距离、侧脸线条略显紧绷的锖兔,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好好的,贴额头测体温之后,对方反而显得……更加不自在,甚至有些抗拒?

  这种“不被接纳”的感觉,即使细微,也让他心底某处轻轻揪了一下。

  但他惯于不追问,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训练扬边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树梢。

  锖兔垂着眼,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只是节奏比往常稍快。

  他暗自平复着呼吸,压下心头那丝恼人的悸动和尴尬。

  他方才的反应……或许过激了。

  义勇只是关心则乱,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自己这般躲闪,倒显得心虚,甚至可能让义勇误会。

  而义勇,在最初的茫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过后,看着锖兔依旧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不知怎的,自己脸上也后知后觉地升起一点模糊的热意。

  不是因为理解了什么,更像是……被对方那种罕见的、近乎窘迫的状态所传染。

  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石子,他自己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读的、陌生的涟漪。

  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也不喜欢锖兔此刻明显不自然的状态。

  这和他习惯的、令人安心的日常不同。

  他不再看向锖兔,也微微低头,耳根处那点莫名的热度似乎更明显了些。

  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怪。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步尴尬的距离,谁也不曾先开口,谁也不曾再看对方。

  方才训练时的默契与汗水似乎都随着秋风消散了,只留下一种微妙的、悬而未决的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锖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他悄无声息地,朝着义勇的方向,极轻微地挪动了半步。

  “走吧。”

  义勇点头。

  两人没有牵手,好像都有些羞于去牵对方。

  两人却无意识地紧紧靠近对方。

  隔着薄薄的队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轮廓和微凉的体温。

  他们就这样并肩立在渐斜的阳光下,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道被拉长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只有手臂外侧那持续传递而来的、细微却坚定的温度与触感,传递着这微妙的氛围。

  风依旧在吹,树叶沙沙作响。那份尴尬的凝滞,在这静默的贴近中,悄然化开,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无需言明的安然。

  义勇脸上那点莫名的热意,也在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贴近中,慢慢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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