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会落后了

  那萦绕不散的紫藤花香，此刻闻起来不再是结界的安全象征，反而带着一股浓烈的、与血腥味混合后的疲惫气息。

  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幽暗的林间走出，步履蹒跚，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褴褛，眼神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首次杀鬼的悸动，以及一丝逐渐沉淀下来的坚毅。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刺痛了习惯了林荫的眼睛，却也带来了真实的暖意，驱散着骨髓里残留的阴冷。

  炭治郎是跟着几个人一起走出来的。他的额头包扎着粗糙的布条，渗着点点殷红，左臂的动作也有些不太自然，那是躲避手鬼致命一击时扭伤的。

  但他紧紧握着日轮刀的右手依旧稳定，橙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比七天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他立刻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锖兔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这七天的厮杀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他那件黄色的龟甲纹羽织依旧整洁，只是下摆沾染了些许难以洗净的泥泞和深色的污渍。

  他平静地注视着陆续走出的人，眼神锐利地扫过人数，心中默数，这次通过的人数几乎是全部。一股微不可察的释然在他心底化开——他提前清理掉那些潜伏的、专挑新手下手的恶鬼，是正确的。这减少了许多无谓的牺牲。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外围，扫过那些焦急等待、或是前来接引的隐成员，并未发现那个特定的、沉默而挺拔的身影。

  锖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是了，义勇是水柱，肩负着更重的责任，此刻不知又在哪片黑暗中进行着生死搏杀。

  等待，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往往是一种奢侈。一丝混合着牵挂和理解的复杂情绪，被他悄然压下。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标志性的声响。数只漆黑的鎹鸦如同死神的信使，又如同新生的宣告者，带着扑棱棱的翅膀声，精准地俯冲而下，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契约者。

  “嘎！灶门炭治郎！灶门炭治郎！” 一只嗓音格外嘹亮的鎹鸦率先打破了沉寂，它稳稳地落在炭治郎急忙抬起的手臂上，趾高气扬地昂着头，“成功通过最终选拔！斩杀恶鬼，确认战绩！授予阶级——丁！即日起正式成为鬼杀队队员！即刻起，听从指令，斩鬼灭杀！嘎啊！”

  “是！非常感谢！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对着鎹鸦，也像是对着自己宣誓，声音洪亮而坚定。

  丁级，这是最初的起点，他知道前路漫长，但为了保护祢豆子，为了给家人报仇，他无所畏惧！

  几乎在炭治郎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只体型更为硕大、羽翼油光黑亮、眼神透着灵性与锐利的鎹鸦，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它似乎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最终选择了稳稳地落在锖兔的肩头。它歪着脑袋，用那双漆黑的豆眼打量了一下锖兔平静的侧脸，然后以一种比其他鎹鸦更加沉稳、近乎宣告般的语气开口：

  “嘎！锖兔！锖兔！”

  “成功通过最终选拔！经确认，于选拔期间，独立清剿恶鬼数量远超常理，功绩卓著！更兼其实力深湛，经当主产屋敷耀利大人特许，破格授予阶级——乙！即日起正式成为鬼杀队队员！望你善用此身之力，为斩鬼事业尽献忠诚！嘎啊！”

  “乙级？！”

  这一次，不仅仅是炭治郎，周围几乎所有听到宣告的新晋队员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锖兔身上，充满了震惊、探究，以及难以掩饰的敬畏。直接从乙级开始！这在鬼杀队严苛的晋升体系中，几乎是闻所未闻的！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和功绩才能获得如此认可？

  炭治郎更是睁大了眼睛，由衷地为锖兔感到高兴和敬佩：“太厉害了！锖兔先生！乙级！”

  锖兔对于周围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只是对着肩上的鎹鸦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收到。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个“乙级”，固然是因为他几乎以一己之力清扫了藤袭山大部分区域，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主公产屋敷耀利基于义勇的报告，以及对他“过往”与“现状”的综合考量。

  这既是对他实力的承认，或许也蕴含着某种不便言说的期待与安排。

  鎹鸦完成任务，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纷纷振翅高飞，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去往下一个需要它们的地方。

  炭治郎走到锖兔身边，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但随即又染上一抹担忧：“锖兔先生，恭喜您！……只是，没有看到富冈先生，他……”

  锖兔的目光越过炭治郎，投向远方那起伏连绵、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峦，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他有他的使命。”锖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做好你该做的事，活下去，变强。”

  他的话语简洁，却蕴含着沉重的力量。炭治郎重重地点头：“是！我明白了！锖兔先生，您也要保重！”

  两人在象征着生死界限的紫藤花家纹大门前相互致意，然后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炭治郎背起装有祢豆子的木箱，他的步伐坚定，走向命运指引的第一个任务地点，走向他充满荆棘与希望的未来。

  而锖兔，则独自站在原地片刻，阳光将他橘粉色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乙级的身份意味着更严峻的挑战，更强大的对手，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战斗，需要功绩，需要更快地向上攀登。他轻轻抚过腰间的日轮刀，感受着刀鞘下那即将再次饮血的獠牙。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鬼杀队总部的方向，也望向义勇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片战扬。

  这一次，我不会再落后了。义勇，等着我。

  心中默念着这誓言，锖兔迈开了脚步，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坚定地融入了通往未来的道路。属于他的，以狐之呼吸撕碎黑暗的征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