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有自己的道

  他将自己构想出的所有剑型——从扰乱视线的「壹之型 狐火·虚炎踏」，到防御反击的「贰之型 尾扫·乱帘」，再到诡秘步法「叁之型 幻步·月下寝」以及刁钻致命的「肆之型 狡啮·逆袈裟」，甚至尝试了制造分身的「伍之型 狐嫁·胧车」和陷阱式的「陆之型 怨嗟·空牙」——都在沿途遇到的恶鬼身上一一实践、锤炼。

  这不仅仅是为了清理道路，更是为了将灵魂状态下推演出的技艺，彻底融入这具重生的血肉之躯，使之成为如臂使指的本能。

  淡金色的流光与灵动的残影在林间不时闪现，伴随着恶鬼消散前的哀嚎。

  锖兔能清晰地感觉到，狐之呼吸相较于正统的水之呼吸，更契合他如今的心境与战斗风格——灵动、狡黠，追求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有效的击杀。

  就在他沉浸于对新呼吸法的磨合与精进时，一阵隐约的、带着绝望的求救声和一股异常庞大而熟悉的邪恶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个气息……绝不会错！

  是手鬼！

  那个上一世凭借多年积累的凶残与狡诈，最终耗尽了他刀刃寿命的怪物！

  锖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狐魅般悄无声息却又极速地朝着气息和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狐之呼吸·壹之型 狐火·虚炎踏被运用到极致，在林间留下道道迷惑视线的残影。

  几个起落间，他已悄然潜至战扬边缘，藏身于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之后。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果然是那只体型庞大、布满无数惨白手臂的丑陋恶鬼。

  而正在与之激烈交战的，正是那个穿着黑绿羽织的少年，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他脸上带着剧烈的喘息，额头有鲜血淌下，显然已经经历了一番苦战。

  他正拼尽全力，运用着水之呼吸的剑型，与手鬼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无数手臂周旋。

  “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 炭治郎凌空旋转，挥出圆形的斩击，勉强斩断了数只抓来的手臂，但更多的臂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肆之型 击打潮！”他连续挥刀，试图以多段斩击突破，但手鬼的手臂实在太多，防御得密不透风，反而被逼得不断后退。

  手鬼发出得意而残忍的狞笑，巨大的主体手臂猛地砸下，逼得炭治郎狼狈地翻滚躲开，原先所站之地被砸出一个深坑。

  锖兔的手指瞬间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立刻冲出去，用全新的狐之呼吸，将这个前世今生的仇敌彻底撕碎，为他自己，也为所有被它残害的鳞泷师父的弟子们报仇！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前一瞬，他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想起了上一世作为灵体时，“看”到的最终结果——是炭治郎，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最终以惊人的意志和成长，斩杀了手鬼。

  “他有这个实力…” 锖兔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和出手的欲望。“这是他的战斗，也是他必须跨越的试炼。”

  如果他现在插手，固然可以轻松解决手鬼，但那等于剥夺了炭治郎凭借自身力量战胜强敌、完成蜕变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剑士的成长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他相信鳞泷老师的眼光，也相信炭治郎体内蕴藏的那份如同熊熊火焰般的潜力。

  于是，锖兔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潜伏在阴影中。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紧紧锁定着战扬，分析着双方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再将手鬼视为必杀的仇敌，而是将其看作一块检验炭治郎成长的试金石。

  他看到炭治郎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不断调整着呼吸，寻找着手鬼攻击的规律。

  他看到少年眼中那永不熄灭的火焰，那保护妹妹、为家人复仇的坚定意志，支撑着他一次次从险境中挣脱。

  手鬼显然也意识到了炭治郎的难缠，它变得更加狂暴，攻击愈发密集，同时用言语不断刺激着炭治郎：

  “臭小鬼！你和那些戴着狐狸面具的小鬼一样令人讨厌！都要死！”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手鬼脖子上缠绕着的、属于鳞泷老师弟子们的狐狸面具残骸！愤怒与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不准你……侮辱鳞泷先生和师兄们！！” 炭治郎发出一声怒吼，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骤然凝聚，变得更加锐利！他捕捉到了手鬼因为狂怒而露出的一丝破绽！

  “水之呼吸·陆之型 扭转漩涡！”

  他的身体如同激流中的漩涡般高速旋转起来，带动日轮刀划出巨大的水色螺旋斩击！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攻击，而是精准地切入了手臂防御的缝隙！

  噗嗤！数只手臂应声而断！

  手鬼发出了痛吼，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炭治郎眼中精光爆射，他将全身的力量与意志都灌注于下一击——

  “水之呼吸·捌之型 泷壶！！”

  磅礴的水流如同真正的瀑布般从天而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冲击在手鬼那因为惊愕而暴露出来的、相对脆弱的脖颈之上！

  “不——！！！” 手鬼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水色的刀光闪过。

  巨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手鬼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解，最终在充满怨毒的哀嚎中，化为灰烬消散。

  炭治郎用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颊滑落。但他站住了，他赢了。

  树后，锖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刀柄，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在月光和消散的鬼气中，虽然疲惫却挺直了脊梁的少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命运轨迹得以延续的感慨。

  炭治郎，确实做到了。

  他凭借自己的力量，斩断了过去的阴影之一。

  锖兔没有现身，他只是静静地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间的黑暗。他的试炼还未结束，他要去寻找，这一世，专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与对手。而炭治郎，已经踏出了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