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自己的呼吸法

  聚集于此的年轻剑士们，脸上混杂着紧张、决心与不安。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紧紧握着手中崭新的日轮刀，脑海中回响着鳞泷老师和锖兔先生的教诲，还有在木箱中安静沉睡的祢豆子。

  就在这时，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独特的橘粉色头发，脸上的伤疤，以及沉稳如山的气质……

  “锖兔先生？！”炭治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讶和困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过去，在对方面前站定，橙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仰头看着比他高一些的锖兔，“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嗅觉捕捉到的气息明确无误，这就是那位在狭雾山对他进行了严苛训练的锖兔先生。

  锖兔闻声转过头，看到是炭治郎，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沉稳地点了点头，用简洁的语气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我来参加选拔。”

  “参加选拔？！”炭治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引得附近几个紧张的考生也看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脸上的不可思议丝毫未减，“可是…锖兔先生，您的实力明明那么强大！您指导我修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他回想起那些被轻易击倒、又被严厉呵斥的日子，锖兔先生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一直以为对方早就是鬼杀队的中流砥柱，甚至可能是哪位不曾透露姓名的柱。

  锖兔静静地听着炭治郎因为急切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他的目光平静，并没有因为炭治郎的质疑而流露出任何不悦。他看得出少年眼中的困惑是真诚的，并非挑衅。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规则如此。想要正式成为鬼杀队队员，必须通过这里的选拔。” 他并没有解释自己“已死之人”的身份，也没有说明重生的缘由，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事实。

  炭治郎愣了一下，锖兔先生的说法无懈可击，确实，无论实力多强，不通过选拔就无法正式入队。

  但是……以锖兔先生的实力，这选拔难道不是如同儿戏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为什么之前没有参加”，或者“以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之类的。

  然而，当他看到锖兔那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探究的深邃眼眸时，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又被咽了回去。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锖兔先生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想起了在狭雾山时，每当问及某些过往，锖兔先生也常常是这样沉默以对，或是用严格的训练将话题岔开。

  炭治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悟和一丝歉意：“我明白了，锖兔先生！对不起，是我多问了。” 他不再纠结于原因，而是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没想到能和您一起参加选拔，我会努力的！绝不会辜负您和鳞泷老师的教导！”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充满了斗志。

  锖兔看着炭治郎迅速调整好心态，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这个少年，有着一颗纯净而坚韧的心。

  “嗯。”他再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语气虽然依旧简短，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集中精神，选拔要开始了。记住训练的内容，保护好自己。”

  “是！”炭治郎大声应道，用力握紧了日轮刀。

  就在这时，主持选拔的产屋敷家成员宣布了规则，沉重的山门缓缓开启，露出其中幽暗莫测、鬼气森森的山林。

  锖兔最后看了炭治郎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跟紧我，或者自己小心”，随即他便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入了那片紫藤花结界之后的危险之地。他的背影迅速被林木的阴影所吞没。

  炭治郎看着锖兔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也将脑海中残留的疑惑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通过选拔，活下去，成为鬼杀队员，才是首要目标！他眼神一凛，也紧握着刀，汇入了其他冲向山门的考生之中。

  选拔开始，众人涌入山中。锖兔的身影很快便与其他新手分开，他如同归林的猎豹，动作迅捷而精准地穿梭于林间。与上一世一样，他清理着沿途遇到的恶鬼，手中的日轮刀挥洒出熟悉的水蓝色光芒，只是那光芒中，似乎隐隐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灵动的意味。

  他履行着曾经的承诺，为同期的剑士们扫清障碍，只是这一次，他的刀不再会因为磨损而钝化，他的意志也远比上一世更加坚韧。

  然而，在深入山林腹地时，他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对手。

  那并非手鬼，而是一只形态更加诡异、气息也更为阴寒的恶鬼。它的皮肤如同覆盖着粘液的岩石，双臂可以随意伸长扭曲，攻击方式刁钻狠毒，口中不断喷吐出带着麻痹效果的冰冷吐息。

  “水之呼吸·捌之型 泷壶！”

  锖兔挥刀斩出磅礴的水流冲击，但那恶鬼竟利用柔韧扭曲的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般，大部分避开了正面冲击，只有部分肢体被水流撕裂，但很快又蠕动着开始再生。

  “普通的斩击效果不佳…它的再生能力和柔韧性都很麻烦。”锖兔冷静地判断着。若是使用水之呼吸更强大的型，固然可以强行斩杀，但消耗必然巨大，而且……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是时候了。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然改变。不再是水之呼吸的沉稳与包容，而是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幽深，带着一丝如同林中妖狐般的狡黠与灵动。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清晰的水流波动开始变得模糊、难以捉摸，仿佛融入了山间的雾气。

  “狐之呼吸·壹之型 狐火·虚炎踏！”

  锖兔的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他脚下的步伐如同鬼魅，每一次踏地，并非溅起水花，而是留下了一道道如同摇曳狐火又似水波流光的淡金色残影！这些残影扰乱了空气，使得他的真实位置变得扑朔迷离。

  那恶鬼一愣，伸长的手臂猛地抓向一道最清晰的残影，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而真正的锖兔，已然如同无声的狩猎者，从它视觉的死角——侧后方悄然出现，日轮刀带着一道刁钻的金色弧光，直刺其肋下！

  “噗嗤！” 恶鬼发出一声痛吼，伤口处并未流出太多血液，反而像是被灼烧般发出“滋滋”声。

  “吼——！” 受创的恶鬼暴怒，双臂如同巨大的鞭子，带着凄厉的风声疯狂扫向四周，形成无差别的攻击范围。

  “狐之呼吸·贰之型 尾扫·乱帘！”

  锖兔不退反进，手中日轮刀化作一片密集的金色光幕，并非硬碰硬地格挡，而是以巧妙的弧度不断拨、引、卸开那狂暴的抽击。刀光如同灵狐舞动的多条尾巴，将对方的力道一一化解，偶尔寻隙反击，在恶鬼的手臂上留下道道灼热的伤痕。

  恶鬼久攻不下，愈发焦躁，猛地张开大口，更加浓郁的冰冷吐息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封锁了锖兔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就在吐息即将临体的瞬间——

  “狐之呼吸·叁之型 幻步·月下寝！”

  锖兔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被风吹拂的柳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在极小范围内做出了数次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晃动！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他身后的树木，瞬间将其冻结。而在原地，竟然留下了两个短暂凝实的残影，诱使着恶鬼的攻击。

  下一刻，锖兔的真身已经如同鬼魅般，借着残影的掩护，出现在了恶鬼因为全力喷吐而空门大开的正面下方！

  “狐之呼吸·肆之型 狡啮·逆袈裟！”

  刀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极其刁钻的金色逆袈裟斩！如同潜伏已久的灵狐终于亮出了致命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切开了恶鬼相对脆弱的脖颈与下巴连接处！

  “呃啊啊啊——！” 恶鬼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再生速度远远跟不上这一击造成的破坏。

  它不甘地挥舞着扭曲的手臂，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抓住近在咫尺的锖兔。

  然而，锖兔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同跳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舞蹈，轨迹莫测，轻松避开了所有混乱的攻击。

  “狐之呼吸·柒之型 稻荷舞！”

  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中，他寻找到了那个最终的契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简单、最精准的一记直刺。

  仿佛所有的幻惑、所有的灵动，都凝聚在了这返璞归真的一击之中。

  日轮刀如同狐神御前最虔诚的献祭之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恶鬼真正的心脏要害——藏于其胸腔内的一块核心结晶。

  恶鬼的动作戛然而止，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后，它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消散。

  锖兔缓缓收刀入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狐之呼吸的淡金色流光残影，感受着体内气息与这种全新呼吸法的高度契合。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水之呼吸固然强大而正统，但更多体现的是鳞泷老师一脉的传承与意志。而这狐之呼吸，诞生于他灵魂状态的漫长感悟与推演，融入了他在狭雾山作为“守护之灵”的狡黠与灵动，更加贴合他自身的战斗本能与性格特质。

  “果然…” 锖兔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这由我自身孕育而出的呼吸…才是最适合我的獠牙。”

  他拥有水之呼吸的根基，如今又掌握了更契合自身的狐之呼吸。这两者并非取代，而是互补。他有信心，凭借这全新的力量，能够更好地履行他的誓言，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林木，望向选拔之地的更深处，眼神坚定而锐利。前方的道路，他已准备好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斩开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