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来打破你的心结

  然而，还没等锖兔组织好语言，一个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执拗，抢先响了起来。

  是一直沉默跪坐在旁的富冈义勇。

  他依旧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他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主公大人……既然锖兔已经回来……那么，水柱之位……理应由他担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句扎根在他心底多年的话：

  “我……配不上水柱的名号。锖兔……才是更适合的人选。”

  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太久，此刻说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却也带着更深的自我否定。

  产屋敷耀哉没有立刻回应义勇的话。他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将“目光”转向锖兔，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询问：

  “锖兔，对于义勇的提议，你的想法是？”

  锖兔在义勇开口的那一刻，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又来了。

  这种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将一切荣耀和责任都推拒开来的自毁倾向。

  他听着义勇那带着颤音的“不配”，胸腔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是愤怒，是心疼，更是无法忍受挚友如此看轻自己。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他“死”后的这些年，义勇是如何背负着这份沉重的枷锁，孤独地行走在斩鬼的道路上，将所有的成就都归功于一个已死之人，而将所有的“不配”留给自己。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锖兔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是面对主公时的恭敬，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斩钉截铁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室内：

  “主公大人，我请求——重新参加最终选拔。”

  此言一出，连始终平静的产屋敷耀哉，眉宇间也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而跪在一旁的富冈义勇更是身体剧震，倏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直直地看向锖兔，仿佛在问“为什么？”。

  产屋敷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了然和一丝赞许的笑容：“锖兔，你无需如此。你早已在当年的选拔中，用你的勇气、实力和牺牲精神，证明了你有资格成为柱。你的功绩与意志，无人可以质疑。”

  “不，主公大人！”锖兔的声音更加坚定，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离开’太久，这个世界，鬼杀队，都在变化。我希望的不是凭借过去的功绩直接回归原位，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剑，重新证明我存在的价值，从头开始，一步步磨练自己，适应现在的一切。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也是我对自身的要求。”

  “锖兔。”富冈义勇忍不住出声，他终于无法保持沉默，眉头紧锁，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赞同甚至是一丝焦急，“你的实力根本不需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雪山上锖兔那精准而强大、轻易格开他全力一击的身影，那样的实力，早已远超普通队员，甚至……他无法准确判断。

  “请主公大人应允。”锖兔不等义勇说完，立刻提高了音量，盖过了他的话语，再次向产屋敷郑重请求，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不能给义勇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必须用行动打破义勇那固化的思维——他锖兔的回归，不是为了取代谁，而是为了以全新的姿态，重新开始。

  产屋敷耀哉静静地“看”着锖兔，仿佛在审视他内心真正的决心。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更加深邃而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理解、包容甚至是一丝欣慰。

  “我明白了，锖兔。既然这是你经过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尊重你的意志。”他缓缓说道，正式批准了这个看似不合常理的请求。

  “非常感谢您，主公大人！”锖兔深深低下头，行礼致谢。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起身。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伸手一把抓住了还跪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富冈义勇的手臂，将他从地上直接拉了起来。

  “失礼了，主公大人。”锖兔对着产屋敷的方向快速说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怔忡、身体僵硬的义勇，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握着义勇手臂的手坚定有力，仿佛在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无论你如何否定自己，无论你如何逃避，我都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让你独自沉沦在那些荒谬的“不配”之中。

  富冈义勇被他半强制地拉着离开，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缓缓合上的拉门，又看向身前锖兔那决绝而挺拔的背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波澜，困惑，不解，还有一丝……被强行从自我构筑的囚笼中拖拽出来的、茫然的无措。

  锖兔没有回头，但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复杂的视线。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抿紧，形成了一个坚毅的弧度。

  这一次，就由我来打破你的心结吧，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