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你了
作者:梨子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炭治郎与锖兔之间,除了师徒的严谨,也渐渐滋生出一份共同历经磨砺的熟稔与信任。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表面冷硬的师兄,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沉重的过往。
一次训练间隙,两人坐在山涧边的岩石上稍作休息。
炭治郎看着锖兔那身熟悉的黄色龟甲纹羽织,又想起雪山上富冈义勇那件深红色、却拼接了同样花纹布料的独特羽织,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
“锖兔先生……那个,我注意到,富冈先生的羽织,有一半的花纹,好像和您的羽织……是一样的?”
正低头擦拭着日轮刀刀镡的锖兔,动作猛地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山涧的流水声、林间的风声似乎都骤然远去。
锖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握着刀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炭治郎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思绪飘回了上一世,那段他作为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的时光。
他“看”着义勇在他死后,是如何沉默地收拾着他的遗物。
他“看”着义勇拿着他那件在最终选拔中变得破旧、沾满血污的黄色龟甲纹羽织,又找出了他自己那件象征着对姐姐茑子思念的深红色羽织。
他“看”着义勇坐在昏暗的灯下,用那双惯常握刀、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的手,拿着针线,一针一线,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认真地将两件羽织拆开,再小心翼翼地缝合在一起。
深红与亮黄,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和纹路,被坚韧的线强行糅合在一起,仿佛要将两个残缺的灵魂也缝合起来。
他“看”着义勇穿上那件拼接而成的羽织,仿佛背负起了双倍的重量。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一件战袍,也是一道枷锁。
从那以后,义勇几乎再未脱下过它。无论是斩鬼、参加会议,还是独自一人沉默地坐在角落。
锖兔还记得,作为灵体的自己,无数次想要对着义勇说:“义勇,你不必如此,你不必背负着我的份量一起前行!”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义勇将那件羽织当作某种精神图腾,将自己紧紧包裹其中,也将那份沉重的自责与“不配感”深深烙刻在心底。
义勇总是沉默地认为,是锖兔保护了所有人,本该成为水柱的是锖兔,而不是他。
他觉得自己窃取了本属于挚友的荣耀与责任,他穿着这件羽织,像是在时刻提醒自己这份“僭越”,也像是在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着“幸存”下来的自己。
“我……不配当水柱。”——这句锖兔曾从义勇口中听到过的、低哑而认真的话语,此刻再次在他脑海中尖锐地回响起来,带着令他心脏痉挛的痛楚。
炭治郎看着锖兔骤然沉默下去,周身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压抑,那双总是坚定锐利的眼眸此刻仿佛失去了焦点,沉浸在某种遥远而痛苦的情绪里。他有些慌了,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锖、锖兔先生?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炭治郎的话将锖兔从沉重的回忆中拉扯出来。他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痛色。
他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炭治郎的问题,只是用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那件羽织……对他很重要。”
他无法向炭治郎解释这背后的生死相隔与沉重枷锁。
那不仅仅是两件布料的拼接,那是义勇用整个余生书写的一份悔恨、纪念与自我放逐的宣言。
他站起身,将日轮刀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也像是为自己这段失态画上了句号。
“休息够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继续训练。今天的目标是五百次全力劈砍,呼吸不能乱一次。”
他转身走向训练扬中央,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比刚才更加沉重了几分。
炭治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歉意与更深的疑惑。
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训练用刀,跟了上去。他隐约感觉到,在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之间,横亘着一段非常沉重、非常悲伤的过去。
而那件独特的羽织,就是这段过往无声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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