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弟疯了

  车子在霁月庄园客楼前停下。

  乔一苒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进去，没有再看岑霁白一眼。

  客厅里，周姨还在等她，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一苒小姐，回来了？山上冷吧？我煮了姜茶，喝点暖暖身子。”

  乔一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周姨，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周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柔声说：“那好，早点休息。要是夜里饿了或者不舒服，随时叫我。”

  “嗯，周姨晚安。”乔一苒说完，快步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在车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真实的梦，却又那么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她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慢慢挪到床边，无力地坐下，这才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果然，屏幕上有好多条未读信息。

  最上面是岑霁白的短信，发送时间就在刚才车子驶入庄园后。

  岑霁白： 早点休息。

  他更早之前还发了消息邀她练舞，还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乔一苒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然后是周姨提醒的信息。

  以及一连串苏晚星的信息。

  苏晚星： 一苒！你没事吧？岑少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晚星： 我的宝儿，你到家了吗？回我一下啊，不然我睡不着！

  她简单地回复了她。

  乔一苒： 没事，到家了。不用担心。

  几乎是秒回。

  苏晚星： 真没事？岑少那脸色吓死人了！

  乔一苒：没事，明天再说吧，有点累了。

  苏晚星：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见！[抱抱]

  回完信息，乔一苒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岑霁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喜欢你。”

  “你不能不要我。”

  “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有你的自由。”

  “不要想着离开岑家。”

  他的关心是真的，他的掌控是真的，他的喜欢也是真的，她能感觉到那种炙热又偏执的情感，像一团火焰，可以温暖她，也随时可以灼伤她。

  乔一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两个人即使在一起，也应该是我选择你，而不是我必须选择你。

  她轻声对自己说。

  累。

  心累。

  比做十套数学卷子还累。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岑令姿发来的信息。

  令姿姐姐： 小苒，礼服应该明天就能送到！记得试一下尺寸，不合适的话还来得及改！期待看到你穿上它的样子！[兴奋搓手]

  乔一苒这才想起来，她下周还要和岑霁白一起参加毕业舞会。

  一想到这个，她就更烦躁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还可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跳舞？怎么还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她后悔了，后悔答应他的邀请。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字回复。

  乔一苒： 姐，我……不想参加舞会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乔一苒： 你弟疯了。

  这句话发出去后，乔一苒有些忐忑，她不确定岑令姿会是什么反应，毕竟他是她的亲弟弟。

  几乎是下一秒，岑令姿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乔一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出现岑令姿明艳的脸，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

  “怎么了宝贝？”岑令姿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关切，“跟我说说，什么叫我弟疯了？小白那小子欺负你了？”

  听到岑令姿温柔的声音，乔一苒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无力感，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姐……”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诶诶，别哭别哭！”岑令姿慌了，“慢慢说，姐在呢，怎么回事啊？”

  乔一苒吸了吸鼻子，把今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从观星活动，到肖奕阳出现，到岑霁白不由分说把她带走，再到车里那场让她窒息的对峙和告白。

  她说得有些乱，但岑令姿听明白了，听完，她在屏幕那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的确是他会干的事！”她没好气地说，“但是你就为这掉眼泪？不至于不至于……”

  乔一苒愣住了：“姐？”

  “小苒，我跟你说，小白那小子从小就这样。”岑令姿开始数落弟弟，“掌控欲强得要命，他以前还想管到我头上呢，你都不知道他多烦人……”

  她开始噼里啪啦地吐槽自家弟弟的“罪状”：

  “我第一次约会，他查了人家祖宗三代，连人家小学三年级数学考了多少分都知道，那时他才十三岁！”

  “后来我来巴黎读书，他隔三差五就要查我社交圈，我交什么朋友他都要过问，说怕人家图谋不轨。”

  “我的猫不喜欢他，把他挠了，他还要把它送走，说我不应该养‘攻击性’宠物，明明是他自己讨猫厌。”

  “还有，还有……”

  乔一苒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岑霁白不只是对她这样啊。

  “所以啊，”岑令姿总结陈词，“你是年纪小，被他唬住了。他就那德行，还觉得自己特有理，特为别人好。但他有一点好：他认定的人，就会纳入他的保护范围。你看他对我，虽然管得宽，烦得要死，我们还经常吵架，但我要是真有什么事，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对你也一样，我早看出来他有点喜欢你。”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但是小苒，你得明白一件事。他说他的，做他的，那是他的事。你听不听，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可是……他说我没有‘不要’的选项。”

  “他放屁！”岑令姿毫不优雅地爆了粗口，“有姐在呢，他要是敢欺负你，我飞回去揍他。再说了，你是独立自由的个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想拦？他试试看！”

  她看着乔一苒还有些忐忑的脸，放柔了声音：“听姐的，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他是我弟，但是呢，你要是看得上眼呢，就把他领走，慢慢调教；要是看不上，就来巴黎找我，姐给你介绍更好的！金发碧眼大长腿八块腹肌，温柔体贴还会做饭，哪个不比他强？”

  乔一苒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谢谢你。”她轻声说。

  没想到岑令姿这么支持她，让她不至于无依无靠。

  “谢什么！”岑令姿摆摆手，“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要因为他强势、因为他优秀、或者因为他对你好，就觉得必须接受。”

  “嗯。”乔一苒点点头，心里那口憋着的气总算顺了些。

  “至于舞会，”岑令姿眨眨眼，“该参加还是参加。凭什么因为他发疯，你就要放弃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你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跳得开开心心的，气死他。”

  乔一苒忍不住点头：“姐，你好会。”

  “那是。”岑令姿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付这种掌控狂，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越不在意他，他越拿你没办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乔一苒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岑令姿才挂断视频。

  放下手机，乔一苒躺在床上，心情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令姿姐说得对。

  她为什么要被岑霁白牵着鼻子走？

  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