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个兄弟带不动

  强势如岑霁白，实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冷静。

  他回到房间，重新洗了个澡，水温调得很低，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忙了一整天，又大冷天专程跑去接人，此刻他头痛欲裂，偏偏毫无睡意。

  他知道，自己今晚失控了。

  冷静下来以后，他开始反思，是不是不该这样逼她？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像陆叙言说的，温柔一点，耐心一点？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一旦放手，一旦给她太多自由，她就会飞走。

  飞到他看不见、够不着的地方，飞到别人身边，像今晚那个男生，像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人。

  他无法忍受那种可能性。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表明心意的，他想慢慢来，等她习惯他的存在，等她依赖他，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自然而然地走向他。

  但今晚，看到她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看到她对着他笑，那种失控感就席卷了他。

  他必须让她知道。

  必须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他的。

  但他也清楚，今晚这一出之后，她可能会躲避他，可能会更抗拒他。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微信，找到了和陆叙言、谢予珩一起的三人群，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睡了。

  但他还是发了条消息：

  岑霁白： 在吗？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两分钟，又发：

  岑霁白： 有事想问。

  还是没反应。

  他直接拨了群视频。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陆叙言顶着鸡窝头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屏幕里，眼睛都睁不开。

  “岑、霁、白……”陆叙言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吃鸡连续肝了二十四个小时，好不容易睡着你就把我吵醒……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我可以投你那个公司。”岑霁白一句绝杀。

  陆叙言瞬间清醒了：“兄弟，我醒了。说吧，什么事？”

  这时，谢予珩也接了视频。他比陆叙言稍微好点，至少头发不乱，但眼里那种“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的淡淡杀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怎么了？”谢予珩带着倦意问。

  岑霁白开口：“是乔一苒的事。今晚……”他的声音有些低，顿了顿，才继续说，“我跟她表白了。”

  视频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叙言眼睛瞪大：“什么？！你表白了？！她什么反应？答应你了没？”

  “没有。”岑霁白声音更沉了。

  陆叙言：“……”

  谢予珩：“……”

  又是一阵沉默。

  岑霁白把今晚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那些过于细节的、会暴露他失控的部分，只是说了他去接乔一苒，看到她和别的男生站得很近，他很不高兴，于是表达了他的心意，然后她似乎被吓到了。

  陆叙言听完，张着嘴愣了半天，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所以……你就因为看到她和一个男同学站在一起说话，就……发疯了？”

  “我没有发疯。”岑霁白纠正。

  “你这还不叫发疯？！”陆叙言提高了音量，“人家就正常参加个社团活动，和同学交流一下，你就大晚上杀过去把人强行带走，在这种时候把人家堵车里表白……谁会答应啊？兄弟，你这是跟谁学的？何陵川吗？”

  何陵川的感情史圈里人尽皆知，堪称灾难。

  “别拿我和他比。”岑霁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叙言继续吐槽：“你这样会吓跑女孩子的！何况人家根本没搂没抱没亲的，就说了几句话，看了会儿星星……”

  “闭嘴。”

  陆叙言还要再说，被谢予珩打断了：“叙言，你再说他就更疯了。”

  陆叙言噎住，翻了个白眼。

  谢予珩看向镜头前的岑霁白，忍着困倦说：“霁白，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乔一苒看到你天天和李秘书同进同出，然后无理取闹非要你开掉李秘书，你觉得合理吗？”

  岑霁白愣了一下，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阿珩，你看！他居然在思考！”陆叙言指着屏幕大喊。

  岑霁白点头：“李秘书工作能力很强，不能无故开除。但如果她介意，我可以换一个男秘书。”

  远处睡梦中的李秘书无辜躺枪。

  谢予珩叹了口气，继续对岑霁白说：“我再换个说法。假如你在佳士得拍了一件珍贵的古董，你珍之爱之，可以把它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碰到，这是你的权利。但乔一苒是一个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我知道。”岑霁白的声音有些烦躁，“但我只是……太在意。”

  谢予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可以表达你的在意，但不能剥夺她正常的社交和空间。这会让对方感到被冒犯、被压迫，而不是被珍视，恕我直言，这种情况下她很难接受你的心意。”

  岑霁白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种想要完全拥有她、不容他人觊觎的冲动，像野兽一样在他心里嘶吼。

  “我的性格就这样……说来说去，你们也没给出有用的方法。”他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陆叙言在屏幕那边“啧”了一声：“方法？我们能有什么方法？咱们仨都是菜鸟，谁正经谈过恋爱？哪能想到是你先开窍呢，还开得这么……别致。”

  谢予珩也淡淡接话：“霁白，冷静下来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她的顺从，还是她的真心。至于真心如何获得，这是一条需要时间求证的命题。不如先睡一觉，现在太晚了，思想容易偏激。”

  陆叙言想了想，干脆甩来一个链接：“喏，这是我常逛的玩家社区，里面的情感论坛最近挺火，匿名的，你有什么情感问题就去那里问问吧，说不定有高人指点。别折磨我们两个单身狗了……”

  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撑不住了，再不睡要猝死了，投资的事别忘了啊！”

  然后火速下线。

  谢予珩也淡淡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退出了视频。

  陆叙言推荐的是国内一个知名的游戏玩家交流平台。

  岑霁白眉头紧皱，他从不参与这种没有实名、缺乏管理的网络讨论。

  这种东西……靠谱吗？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点了进去。

  需要注册账号，他随手输入，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用户名：只吃瓜不耍宝的冷月孤星。

  岑霁白：“……”

  点开情感论坛板块，界面花里胡哨，充斥着各种情感咨询帖。

  岑霁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速浏览那些帖子标题：

  ——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

  ——怎么判断一个男生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喜欢上兄弟的前女友，该不该追？

  ……

  都是些他平时绝对不会看的内容，但今晚，他破例了。

  强迫自己看下去，直到扫到首页最后一条：男朋友控制欲太强，我该分手吗？

  他的手指顿了顿，点进去看了楼主的描述：男朋友不准她和任何异性接触，查她手机……

  下面的回复几乎清一色都在劝分。

  岑霁白关掉帖子，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个帖子：

  喜欢一个女孩，但她觉得我太强势，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受我？

  发出去后，他本来没指望立刻有回复。

  但没想到，因为是游戏论坛，夜猫子特别多，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楼主是控制型人格吗？建议先去看心理医生，放过人家姑娘！”

  “强势？多强势？展开说说？”

  “咦~比起凶狠的小狼狗，姐姐我更喜欢温柔的小奶狗。”

  ……

  岑霁白一条条看下去，几乎都是插科打诨的水楼，没什么有用的建议，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就在他准备关掉论坛时，一条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用户【懒阿喵不爱吃鱼】回复：示弱。相信我，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岑霁白盯着前面那两个字，看了很久。